《燼淵錄》飲鴆止渴(1)

作者:語唐·2個月前

飲鴆止

木頭重重地點頭,眼神里是全然的肯定與一種近乎執拗的信任。他放下抵著陸支山的手指,轉而拍了拍他沾滿塵土的肩膀,聲音低緩卻清晰:“打敗魔族之後,我陪你去州。”

陸支山猛地睜大眼睛,驚訝地忘了悲傷:“你……你怎麼知道……”他想去州,替鄭莽吃那碗多加辣的紅糟面,這念頭只是在他心中盤旋,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木頭沒有解釋,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度:“睡吧。”他的話語似乎有某種魔力,或者說,是他此刻提供的這份沉默而堅實的依靠起了作用。陸支山繃的神經緩緩鬆懈,濃重的疲憊襲來,竟真的靠著木頭,在寒冷的夜風中漸漸闔上了眼睛。

三日之後,鎮淵關的殘局初步收拾停當。方承洋帶著小隊,協助石景山清點完傷亡,卹安置了將士,便踏上了返京的路途。

沿途的秋依舊,雕敝的荒野,稀疏的林木,天空高遠而蒼涼。氣氛卻與來時不同。陸支山似乎將那份深埋的悲傷化作了某種力,雖然依舊會嘰嘰喳喳地說著路上的見聞,偶爾指著某發表天真評論,但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裡,沈澱了一些更深沈的東西。

許文若也比往日安靜了些,常與陸支山低聲談,話題從醫草藥到暗機括,再到沿途風的眼神卻不再飄忽,而是多了幾分熾夢曾在眼中點亮的、屬於“守護”的堅定。熾夢大多時候依舊沉默,只是偶爾在許文若時,會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當京城那悉而巍峨的城牆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一直沉默趕路的陸霏音,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

一直懸著的心並未完全放下,反而因臨近目的地,那些因備戰而強行抑的、關於家族仇、關於嫻妃莫測的詢問、關於林家與司家過往的重重心事,再次如掙束縛的暗流,洶湧地澎湃起來。眉宇間不自覺籠上了一層冰寒的憂

方承洋策馬行在側,將細微的神變化盡收眼底。他心中瞭然,卻無法在此時多言,只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目投向越來越近的城門,那裡有帝國的中樞,也有更覆雜的漩渦在等待著他們。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被即將歸家的覆雜緒所佔據時——

“嘭——!!!”

一聲沈悶卻極穿力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從京城深、皇城的方向傳來!聲音之大,甚至驚起了遠林間的寒,撲稜稜飛。

眾人猛地勒馬,駭然回首眺

只見京城上空,尤其是那片象徵皇權的宮殿群落方位,一道黑的煙柱,正筆直地、猙獰地衝向灰白的天空,在午後黯淡的天下,顯得格外刺眼與不祥。

喧囂的歸途,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炸與濃煙掐斷了尾聲。一比邊關風雪更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濃煙如猙獰的墨龍,盤踞在皇城上空,久久不散。

方承洋當機立斷,勒馬傳令:“霏音,支山,你們即刻回家,莫要在外停留。熾夢、文若、木頭,你們三人回小隊別院待命,閉門戶,無我手令不得外出。”他語速極快,目掃過眾人,“我需立刻進宮面聖,探明況。”

“承洋哥,小心!”陸支山喊道,臉上嬉笑盡去。

陸霏音著那柱黑煙,冰封般的面容下閃過一極細微的悸,但只是頷首:“速去速回。”

方承洋不再多言,一夾馬腹,駿馬長嘶,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街道上已是一片慌,百姓聚在街邊,對著皇宮方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維持秩序的兵卒比平日多了數倍,鎧甲撞聲與呵斥聲混雜。

越是靠近宮城,人流越,氣氛越發凝重。方承洋在最近的一道宮門前費力下馬,試圖到前列,卻被一隊盔明甲亮的軍橫戟攔住。

“止步!”為首的守將面容冷,聲音洪亮,“奉太子殿下諭令,宮門戒嚴,閒雜人等一概不得,違者以謀逆論!”

太子殿下?方承洋心頭一凜。陛下遇襲,宮城封鎖,如此要關頭,下令的竟是太子敖綿聹?而非宮中任何一位總管太監或前統領?一不祥的預如同冰水,緩緩浸他的脊背。敖慕帝的安危……他不敢深想。

“本將乃北境守將方承洋,有要事需即刻面聖稟報!”他亮出份腰牌。

那守將掃了一眼腰牌,神卻無半分鬆,依舊公事公辦:“方將軍見諒,太子殿下嚴令,無他手諭,任何人不得出。請將軍勿要為難末將。”

方承洋目銳利地審視著守將和他後如臨大敵計程車卒,心知闖無益,且可能坐實某些猜疑。他下心中焦灼,果斷轉,翻上馬。既然宮門不通,那麼……他調轉馬頭,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陸府。

當他叩響陸家那扇古樸木門時,門幾乎是立刻被拉開了一道隙。陸霏音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後,眼中帶著尚未斂去的驚疑:“承洋?你怎在此?宮門……”

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