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額髮已被冷汗浸溼，臉在月下白得明，彷彿一即碎，唯有那雙眼睛，在極度虛弱中，依然清澈亮，映著清冷月，也映著此刻莫測的神。
蕭韶無意識地挲著布料上微溼的跡，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混合著某種扭曲的快意，在心底蔓延開來。將布條隨意折起，放袖中，彷彿那並非什麼重要的契約，只是一件新得的、有趣的玩。
“記住你今天寫下的每一個字。”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冷冽，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滿意。
馬車卻在此時突然停下。
“殿下，到了。”晴雪恭聲稟告，公主府離青雲樓並不遠，饒是馬車損壞夜路難行，小半個時辰也足夠了。
蕭韶卻像是沒有聽到，目依舊落在林硯上。
視線相接，年卻忽然低下頭去，蕭韶皺了皺眉，卻驚訝地看見年俯拾起地板上，方才掉落的金簪，用力地認真地在袖上將跡淨，最後雙手捧著遞給。
“林硯所寫每個字，都發自真心。”
蒼白的角忽而揚起，如同月下盛開的冷白曇花，素淨至極卻帶著極致的。
蕭韶心跳竟無意識地了一拍，時間在此刻似乎變得模糊而又幽遠，可是很快，無邊無際的悲傷如水般湧來。
他不是元景哥哥。
不是的元景哥哥……
蕭韶抿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簪子送你了，晴雪，用馬車將他送回青雲樓。”
說完徑直翻下車，任由自己陷濃重夜之中。
*
周朝延續前綏的傳統，並未設宵，這幾年天下漸漸安定，西京城的夜市也越發繁榮，而青雲樓永遠是西京城夜中最亮的那抹胭脂紅。
此時隔著寬闊鏡湖，日月軒中同樣燭火通明。
“主怎麼傷這樣。”岑路急切地從櫃中翻出藥箱，練地拿起一紅一白兩個瓷瓶。
今日不知為何蕭韶的馬車突然加速，好在主憑藉高深輕功強行在空中改變軌跡，這才剛好砸中。他實在想不明白誰能將主傷的這般重。
安娘也一臉慎重，“硯兒，今日究竟發生何事。”
林硯坐在床上，從岑路手中接過藥瓶，開已被鮮浸的外衫和裡，靜靜向兩人講述今日發生的事：“那長樂公主行事瘋癲，將我認王玄微……最後應該是滿意我寫的欠條，用馬車將我送了回來。”
林硯嗓音淡漠，毫沒有在蕭韶面前的抖，彷彿講述的主人公不是他，而是什麼不相關的陌生人。
“你都被傷這樣，公主府養傷不是順理章的事？”安娘有些不解，如此天賜良機林硯竟然沒有把握。
林硯用咬開紅藥瓶的瓶口木塞，將明的藥水盡數傾倒在深不見底的傷口上，嗓音帶著微不可察的息，“傷在左肩，三日我左手都無法用力，加上流過多，那公主府乃龍潭虎，此時不宜府。”
藥水混合著水流下，年俊的臉龐在燭火下越發蒼白。
安娘輕嘆一聲，心疼道：“你今日當真託大，你就任由那蕭韶將你當王玄微，任由傷你至此？”一時間恨不得立刻潛公主府殺了蕭韶，好報這金簪之仇。
林硯沒有答話，垂著眼眸從托盤中拿起繃帶，用牙咬住在左肩傷纏繞幾圈。岑路從椅上起想要上前幫忙，猶豫片刻終是坐了回去，他比誰都清楚，主素來不喜旁人的，即使是他也不行。
待林硯纏好繃帶，額頭已然沁出一層冷汗，安娘眉頭微蹙，走到林硯面前從托盤中拿起巾，正要替林硯去額頭汗水，卻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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