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韶剛走到院中,這最後一句話恰好清晰地飄耳中。匆忙的腳步,倏然釘在原地。
元景哥哥的屋裡……為何會有子的聲音?而且看著似乎十分親近私。
“殿下?”陳隋玉不解,輕聲喚道。
蕭韶猛地抬手,制止了出聲,只凝神靜聽。房的對話,一字一句,再無阻礙地傳來。
“蕭樂真……”王玄微低哼一聲,語帶疲憊與毫不掩飾的斥責,“行事向來只顧自己痛快,任妄為,何曾顧忌過他人?”
他想到三年前,蕭家當時已經贏得了天下,除了逃亡羌地的綏帝父子,其餘皇室男丁盡數死絕,子本可以充為,蕭韶卻對們趕盡殺絕,最後無一生還。
那也是他們第一次發激烈的衝突。
蕭韶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僵立原地。這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的心中。
任妄為,從不顧忌他人……
那這些年,為他付出的一切,為他忍耐的一切,為他改變的一切,又算什麼?
似是察覺王玄微語氣中那覆雜難辨的緒,柳思思忽然手,輕輕握住了王玄微擱在榻邊的手臂,聲音越發,帶著刻意的安與引導:“殿下……是不是還在記恨思思?記恨那日宴會上,表哥因為替思思解圍而冷待了殿下?”
“你子,母親又專門叮囑,自是該多顧著你些。”王玄微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傷後的虛弱與一種莫名的煩躁,“蕭樂真份尊貴,子強勢,在這京城之中誰能讓吃虧,又如何需要我照顧。”
陳隋玉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這柳思思怎麼會出現在二郎房中,他們兩人何時這般親了,二郎說話又為何這般不注意分寸。
想要阻止,卻知此刻闖進去更為不妥,只能焦灼地看向側的蕭韶。
“殿下……”陳隋玉轉過頭,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擔憂急切的明麗臉龐上,一點點褪去,最終只剩下深潭寒水般的死寂與冰冷。
蕭韶雙手一點點地用力、攥。
原來,在他眼中,一直是這樣的一個人。
晴雪再也忍耐不住,連聲嘲諷:“王大人疼惜兒子,哪裡捨得下重手,也就用藤條輕輕打了一下而已!就這還讓夫人的侄特意前來陪伴,溫香玉在懷,想必王公子絕無大礙。”
本以為這是殿下和王公子重修舊好的機會,才這般急切地報信,若早知道會聽見這樣一番話,即使拼著被殿下責罰也要瞞下不報。
蕭韶指尖深深嵌掌心,心底像是被無數細的冰針同時刺,尖銳而綿長的刺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看向那閉著的房門,聲音冷得沒有一溫度:“這瓶是宮中製的回春,麻煩夫人轉,本宮今日就不叨擾了。”
陳隋玉接過那手冰涼的白玉藥瓶,還想說些什麼挽留,蕭韶卻已決然轉。
屋,王玄微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蕭韶已然不在:“似這般,將來……如何做的好一家主母?”
“主母”二字如同驚雷,落在柳思思耳中,讓指尖猛地一,竟不小心重重按在了王玄微的傷口上。
“唔——!”王玄微痛得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表哥對不起!你沒事吧?”柳思思慌忙道歉,眼底卻飛快掠過一難以察覺的。
*
蕭韶離開的步伐,比來時還要急促三分,快得連晴雪都需小跑才能跟上。
明明是暖融春日,耳邊卻像有無數夏蟬在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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