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看著面前這部厚重典籍，燭在封皮“尚書註疏”四個大字上跳躍，角忽而輕輕了，應道：“是，林硯……遵命。”
得到回應，晴雪匆匆福了一禮，轉快步離去。
房門被輕輕合攏。
“這蕭韶，到底想做什麼？！” 越祈再也忍不住，額角青筋跳，幾乎是從牙裡出惡毒的咒罵：“這個瘋人，哪兒來這麼多折磨人的手段！”
瘋人……
林硯邊浮現一點虛幻的笑意，只要這瘋是對著他，那就算瘋又如何。
他猛地閉上眼，將這荒謬的思緒下，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越祈，替我研墨，鋪紙。”
越祈憤憤不平，卻不敢違逆，只得默默上前。
林硯了手，掌心和手指佈滿檁痕、腫脹未消，哪怕只是簡單的彎曲這種作，都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林硯眉頭皺了皺，恍若未覺，強迫自己握住筆，可惜因為微的指尖，落下的第一筆便歪斜失控，墨跡汙了一大片。
“越祈，換張紙。”林硯聲音冷淡。
越祈咬牙扯掉廢紙，重新鋪開一張。
林硯面無表，再次執筆。
這一次，他彷彿毫覺不到疼痛，筆走龍蛇，毫無滯，彷彿那隻手從未過傷。
他一邊飛快地書寫，掌心一邊不斷地淌出溫熱的鮮，滴滴答答，林硯卻似毫不在意，只用筆尖劃過漬，以為墨，繼續書寫。
“公子！” 越祈看得眉頭皺，再也忍不住，急聲道，“要不……纏上紗布再寫吧？這樣流不止不是辦法！”
“不必。” 林硯頭也未抬，淡淡拒絕。
纏上紗布固然能吸，但厚厚的束縛會讓手指失去靈活與敏銳，寫出的字必然僵變形。
他記得曾誇過他的字，而這也是他唯一得眼的東西。
二月末的夜，寂靜深濃。偏殿只有筆尖紙張的沙沙聲，和林硯抑到極致的、偶爾洩出的沈重息。
窗外，一道纖細窈窕的人影，已不知悄然佇立了多久。
蕭韶披著玄織金斗篷，幾乎完全融於濃稠的夜。靜靜地站在窗外，過未曾關嚴的窗，能清晰地看到室燭下，年單薄直卻微微抖的側影，看到他右手執筆，懸腕書寫。
單看這寫字的作似乎和常人無異，然而那不控制、細微抖的指尖，和那慘白布滿冷汗的側臉，無不彰顯出他此刻正忍耐著的痛苦。
不知道自己為何鬼使神差地來到這裡。
本以為腔裡那盤旋不去、無安放的怒火，會因此平息，卻不想被攪得更加煩洶湧。
明明以前最喜他的忍，喜歡他無論被施加何種折磨都默默承，不求饒、不反抗的馴服，這讓到安全，到掌控。
可此刻，看著他一言不發地執行的命令，卻只覺得生氣、憤怒。
氣他從國子監回來，只給一句乾的“尚可”，氣他被人欺負，卻對隻字不提，氣他此刻明明痛苦難熬，卻依舊不肯向開口求饒。
彷彿無聲地畫下一道界線，將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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