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憤怒
要看他崩潰,看他求饒
蕭韶的心猛地一沈, 像是墜了冰窟。
沒有一句拙劣的辯解,沒有哪怕一聲“請殿下明察”,他就這麼淡然地、毫不在乎地承認了一切。彷彿一尊沒有生氣的冰冷玉雕, 只餘下清冷破碎的軀殼, 彷彿方才所有熾熱的繾綣溫存,只是一個人的夢境。
生平最厭惡罪犯臨死前的無能求饒或者聒噪狡辯, 可此刻卻寧願從他口中聽到別的回答。
王玄微眼尖地看見蕭韶膛起伏,眼中怒火熾盛卻又暗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搖,連忙火上澆油道:“樂真, 我聽說他不僅今夜膽大包天冒充我,之前更是費盡心機求到一張容瑾接風宴的請柬,這般心積慮, 無非是想在接風宴上攀附權貴, 謀求出路!”
攀附權貴……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 劈開了蕭韶混的腦海, 猛地轉頭, 目如利刃般死死釘在林硯靜默的臉上。
若他當真如元景哥哥所說, 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毫無底線的小人,方才在床笫之間,洶湧之時, 他為何要停下來?為何又要冒著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喪命的風險, 主坦白份?
甚至憤怒地想到, 若他當真想要攀附權貴,為何不選擇?
一鬱氣堵在口,悶得發疼, 平生閱人無數, 卻唯獨看不他, 更撬不開他的。
“樂真,這種小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留在你邊。”王玄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為著想的規勸,更是字字句句都在將林硯推向更深的深淵。
蕭韶目空地落在虛。房間裡甜膩的薰香尚未散盡,混合著淡淡的腥氣,還有一……屬於林硯上的、清冽又忍的氣息,從未像此刻這般心煩意。
忽然,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幾步走到王玄微面前,在對方錯愕的目中,輕輕地依偎進了他的懷抱,隨即將臉埋在了他的肩頸。
王玄微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鼻尖瞬間被蕭韶上特有的冷香縈繞,但或許是他的錯覺,他彷彿還嗅到了另一極淡的、屬於林硯的氣息。
想到方才進門時看到的/景象,想到蕭韶與林硯在這張床上可能發生的種種,膈應、不潔、男自尊挫的強烈不適,猛地湧上心頭,讓他胃部一陣翻攪。
他下意識地,微微向後撤了半分,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蕭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份細微卻清晰的抗拒。
從他懷中抬起頭,在昏暗的線下,看著他俊朗卻略顯繃和不自在的臉龐,是因為燈火還亮著,所以覺不自在麼。
忽然出手,朝著那盞唯一亮著的銅燈,揮袖一掃。
“噗”地一聲,燈滅了。
屋裡再次陷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越來越近的火,過窗紙,投進晃不安的、紅黃的影。
在黑暗中,蕭韶再次抱住了王玄微,這次抱得更,踮起腳尖,憑著覺,朝著他的方向,緩緩湊近。
執拗地想要證明,黑暗中的那個擁抱,那份悸,那份安心,可以重現。
然而,王玄微的軀卻在湊近的瞬間,劇烈地抖起來,繃如同岩石。黑暗非但沒有消除他的不適,反而放大了他心的恐懼與排斥。
“樂真!你……你要做什麼?!” 王玄微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一清晰的驚惶和惱怒,他試圖推開,卻被抱得更,那力道甚至讓他到了一窒息和被侵犯的不適。
蕭韶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虛幻的期盼:“只是想……和你親近。”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卻能清晰地覺到他的僵和抗拒。這覺,與方才黑暗中,那個回擁、給予熱烈回應的懷抱,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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