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心口發悶,指尖扣著扳指,力道不松反,冰涼的玉石几乎要嵌進皮。
蕭止淵並未問,也沒有解釋,有些話,有些心意,該由樂真自己來說。他話鋒一轉,轉而問道:“你救了樂真,實乃大功一件。說吧,想要什麼賞賜?只要是朕能力所及,無不應允。”
林硯垂眸,濃的睫遮住了眼底瞬間翻湧的冰冷殺意與掙扎。他想要什麼?他想要蕭止淵的命,可他不用求,他可以自己取。
他神漸冷,“小人別無所求。”
蕭止淵卻搖了搖頭,彷彿看穿了他的敷衍:“一個人活在世上,不可能毫無求。要麼是你認為。你所求之認為朕給不起,要麼,便是你心中所求,無法或不願宣之於口。”
林硯一邊暗暗調整角度,一邊隨口應付,以免蕭止淵起疑:“若陛下執意要賞,小人想要財富,想要權勢。”
語氣中帶著一刻意表現的貪婪。
“財富,權勢?” 蕭止淵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卻讓林硯心頭一跳,“朕讀過你的詩,也看過你在國子監中作的那些文章,文如其人,做不得假。你年紀雖輕,卻有丘壑,更懷有經世濟民之才,絕非池中之。以你救駕之功,莫說是財富權勢,便是……”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目如炬,“你就不曾想過,用這份功勞,向朕請求……給你和樂真賜婚麼?”
賜婚?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猝不及防地在林硯耳邊炸響,他猛地抬眸看向蕭止淵。
蕭止淵為何會突然提及此事,是試探,還是諷刺。
一瞬間,無數念頭混地衝撞。為蕭韶的駙馬,是他連在最深最秘的夢境裡都不敢輕易的奢,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是九天翺翔的凰,而他不過是泥沼裡掙扎、一汙穢見不得的螻蟻。
可若蕭止淵當真賜了婚……這突如其來的微弱可能,就像黑暗中驟然劃過的流星,哪怕明知是虛幻,也瞬間照亮了他心底某個荒蕪的角落,帶來一陣近乎暈眩的悸。
扣著扳指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鬆開了些許。
“只要你願意,朕可以即刻為你和樂真賜婚。” 蕭止淵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的威嚴與裁決一切的絕對權力。
林硯結滾,在這樣致命的前,就連呼吸都變得灼熱。
可是橫亙在他和中間的,如同天塹,更何況,心中之人,從來不是他。
他終是垂下眼簾,低聲道:“多謝陛下,小人不敢有此妄想。殿下心中另有他人,小人份卑微,更不敢高攀。”
他已經無恥地當過一回騙子,又如何能再當第二回。
窗外,似乎有一道極輕微的呼吸聲,倏然了一瞬。
林硯瞬間意識到,是蕭韶去而覆返,就在窗外。時機已過,他扣著扳指的手,終於徹底鬆開。
蕭止淵卻並未察覺窗外的細微靜,聽到林硯的回答,他臉上並無意外,反而輕輕搖了搖頭,角那抹極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帶著一種無奈與篤定:“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樂真。”
他微微後靠,換了個更放鬆些的姿勢,目卻依舊鎖著林硯,緩緩說道:“朕,與你打個賭。”
對面的年依舊垂著眼眸,神未改,毫沒有旁人面對他時的那種拘謹和忐忑,著實比那王家二郎出了許多,不愧是樂真看上的男人。
只是,需要他再推上一推。
“你方才說,樂真心中另有他人,既然如此,朕便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追求樂真,若一個月後樂真心中仍然無你,便算朕輸,你可以向朕任意索要一件賞賜。”
蕭止淵周那無形的氣場陡然凝聚,如同山嶽傾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可若是一個月後,樂真心中有你,願意接你,便算你輸,你得無條件答應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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