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韶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雲生眉眼間那份書卷氣,像極了元景哥哥。以往在元景哥哥那裡了氣,看著這張相似的臉,聽著他溫言語的逢迎,總能紓解幾分。
可今夜,心頭那把火卻越燒越旺。
距離宮宴遇刺已過去十五日,林硯七日前傷勢稍穩便出了宮,搬回了國子監的號舍。今日國子監休沐,不想見他,便特意來這青雲樓,想借這裡的聲熱鬧驅散煩悶。
然而,看著雲生這張臉……那眉梢眼角,不知何時起竟也能看出些許林硯的影子。
越看,心口越堵。
煩躁地移開視線,目無意識地投向喧鬧的高臺。
舞至酣,檀娘一個輕盈的仰迴旋,面上輕紗被呼吸微微拂,出下半張臉的廓,正好看見子那略顯蒼白的,還有那悉的,近乎倔強的抿。
蕭韶皺了皺眉,審視的目落在檀孃的那雙眉眼上,嫵中帶著一憂鬱,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看著看著竟與記憶中的一雙眼睛漸漸重合,只是一個嫵含,一個清冷深邃。
蕭韶握著酒杯的手驟然一。
怕不是魔怔了!
臺上這個風塵子,越看,竟覺越像極了那個蠢的令人心煩的林硯!
“砰!” 酒杯被重重擱在桌上,酒濺出。
雲生頓時嚇得一,怯聲道:“殿下?”
蕭韶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只再次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青雲樓深的日月軒,氣氛凝滯,沈重得讓人呼吸困難。
林硯穿國子監的素白襴衫,腰束藍帶,直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底因為疲憊而佈滿,雙膝更是早已僵淤青。
他今日休沐後便悄然潛軒中,從清晨一直跪到現在,直到方才,恩公才終於願意見他。
林硯面前,戴著修羅面的凌淵負手而立,周散發著山雨來的威。安娘垂首站在凌淵後兩步遠,雙手握,指尖發白,眼中滿是憂懼。
“那日刺殺,為何失敗!你又為何要為蕭韶擋針!”
凌淵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和森然殺意。
“半月之期,只剩最後一日,蕭止淵的人頭,此刻又在何?”
林硯已然僵的雙手在袖中猛地攥,他抬起頭,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恩公,林硯認為,直接刺殺蕭止淵風險巨大,即便功,後續變數亦難掌控。當日宮宴之時林硯思得一法,或可更穩妥地達恩公所願,這才臨時改變計劃。”
凌淵冷哼一聲,修羅面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像是在說,我倒要看看你死到臨頭如何狡辯。
林硯結滾,繼續說道:“恩公扶持前綏帝覆國,然而前綏帝無德無能更兼荒無道,早已失去民心。即便我們功刺殺蕭止淵,以及……蕭韶,蕭氏宗親枝繁葉茂,豈會坐視不理?即使屆時天下大,我們趁而起,可最終誰能漁翁得利,實未可知,恩公多年心,恐為他人做嫁。”
林硯嗓音因繃而沙啞,卻字字清晰,言語間帶著運籌帷幄的決算,聽的凌淵一時沉默,面後的眸微微閃:“說下去。”
林硯心神一振,知道自己此刻是踏在懸崖邊緣,出不得毫差錯:“可是,若蕭韶能夠下嫁於我,並誕下男孩,承襲蕭姓。屆時再謀大事,此子便是大周最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不論是扶此主,或是挾天子以令諸侯,豈不比撼整個蕭氏江山,更為穩妥?”
凌淵形陡然一震,猛地看向林硯,目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徹底剖開。
室死寂,只有燭火嗶剝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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