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行字，卻讓蕭韶滿腔的怒火瞬間冷卻，神凝重如霜。
金礦……竟是如此。
就說為何素來於鬧世的九霄閣會選擇蒼茫山作為據點，竟是在私採金礦。
拋開謀反不談，單隻這一條已是滅九族的大罪，更何況還涉及九霄閣和霍荻父子，此事關係重大，容不得半點失誤。
蕭韶信紙，定聲道：“傳令下去，西州所有暗線聽從行風調。再有，詳查近半年朝中與西州往來的所有員，尤其是工部與戶部。”
“是。”明月肅然應聲。
蕭韶將信置於香爐中，看著紙頁一點一點化為灰燼，眼神深邃，焚金爐……
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四月十九，國子監，博士廳。
午後的過窗紙，在廳灑下一片朦朧的暈。顧恆昌手持一卷策論，眉頭鎖，終於忍不住將卷軸重重拍在案上。
“林硯，你這些時日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看向垂首立於案前的年，語帶痛心，“上課心不在焉，課業敷衍了事，你看看你這篇《論鹽鐵之政》，文辭淺，論述浮於表面，引經據典竟有三錯！”
顧恆昌並非世家出，全憑寒窗苦讀考取進士，外放寒州任縣令六載，察民，深知民生多艱。蕭止淵登基後，他因政績卓著被調回國子監任博士，一心想要為朝廷培養真正有才學、有擔當的學子。
林硯出寒微卻天賦過人，課業紮實，見解獨到，是他近年來見過最有潛質的寒門學子。
可如今……
顧恆昌指著那篇策論，語氣沈重：“前幾日雅集齋的事，我也有所耳聞。王玄微、王玄恪之流，即便科舉不中，亦可憑家世門蔭仕，謀個閒職，一生無憂，可你呢？”
他低聲音，語重心長：“林硯，你與他們不同。平民子弟要想出人頭地，唯有科舉這一條路，還有兩月便是秋闈，你若這般荒廢學業，屆時要如何自？”
林硯聞言退後一步，躬行禮：“多謝博士教誨，學生省得。日後定當專心學業，不再辜負博士期。”
“你知道就好。”
見林硯恭敬認錯，顧恆昌嘆了一聲，再次勸道：“長樂長公主份尊貴，行事不羈，滿京城皆知心屬王玄微，即便對你有幾分興趣，又豈會當真？你切莫耽於這種虛無縹緲之事，誤了前程。”
林硯始終垂眸靜立，面平靜，卻在聽到“虛無縹緲之事”幾字時，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廳寂靜片刻。
林硯緩緩抬眸，眼底一片沈寂：“學生明白。”
顧恆昌看著他遠超年齡的沈穩，言又止，最終只擺擺手：“罷了，這篇策論拿回去重寫，三日後來。”
“是。”林硯躬行禮，接過那捲被批得滿紙硃紅的策論，轉退出博士廳。
門外廊下，兩道人影迅速閃至柱後。
王玄恪探頭看著林硯遠去的背影，皺眉道：“顧古板找他作甚，還談了這麼久。”
一旁的陸文彥不以為意：“還能是什麼，開小灶唄，他學業向來拔尖，博士學正們自然青睞。”說著又奇道，“不過王兄，你近來怎的消停了，不去尋林硯的麻煩了？”
“我二哥千叮萬囑，讓我莫去招惹他。”王玄恪撇撇，一臉不甘，“也不知他吃錯了什麼藥，竟怕起這個林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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