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蕭韶猛地回過神，迅速回手，坐直，心臟仍在不控制地狂跳。深吸一口氣，勉強下面上的熱意，揚聲問道：“發生了何事？”
馬車外，明月的聲音隔了片刻才傳來，帶著一明顯的僵和赧然：“回殿下，雅……雅集齋到了。”
方才車廂那些低的斷斷續續的對話，並非有意聽，卻偏偏不控制地鑽了耳中，聽得面紅耳赤，就連此刻回話都險些咬了舌頭。
“雅集齋”三個字，如同清涼的泉水，瞬間澆醒了蕭韶有些昏沈的頭腦。
恍然記起今日出府的主要目的。
定了定神，看向旁氣息紊、眼尾泛紅的林硯，解釋道：“上次在雅集齋，你因我之故了委屈，什麼東西都沒能買。今日……算是補償。”
畢竟此刻繁華大街，蕭韶的語氣很快恢覆了七八分平日的模樣，林硯見狀，眼底的濃稠/緩緩退去，重新覆上慣常的清明。
他垂下眼簾，整理著自己凌的襟，笑著道：“多謝殿下。”
待兩人氣息稍平衫齊整，蕭韶率先下了馬車，林硯隨其後。
“你們在此等候。”蕭韶對明月及眾侍衛吩咐道，並未讓他們跟隨。
明月低頭應“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
再次踏雅集齋，心境與上次已截然不同。
蕭韶依舊是那個明豔奪目、令人不敢直視的長公主，林硯也仍是那個清冷如玉的俊俊書生，可當兩人並肩步店時，那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氣場，卻讓識趣的店夥與客人們不由自主地讓開道路，目卻止不住地在二人上悄悄流轉。
兩人直接上了二樓，環境清雅，陳列著更為珍貴的文房雅玩、古籍字畫。
“聽說了嗎？青雲樓的檀娘姑娘，前幾日又譜了一首新曲，名為《鎖麟囊》，據說婉轉悱惻，聽者落淚……”
“何止！檀娘還放出一個絕對，說是若有才子能對出下聯，便可免費與品茗論詩，這機會，嘖嘖，多人求之不得……”
“那對子甚難，至今無人能對工整，檀娘才，果然名不虛傳……”
雅集齋二樓極安靜，哪怕幾人低了嗓音，談話也清晰地傳兩人耳中。
青雲樓，檀娘。
蕭韶腳步微頓，側目看向旁的林硯。他面平靜，彷彿並未聽見那些議論，只是目專注地掠過架上一方古墨。
蕭韶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道：“檀娘是你妹妹，你府這些時日，為何從未求過我，讓我出面將從青雲樓贖出？”
林硯指尖正輕輕拂過一枚嵌著青玉的墨臺，聞言作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他轉過，看向蕭韶，目覆雜：“殿下好意，林硯心領。只是……縱有萬金，青雲樓也絕不會放阿檀離開。”
阿檀不僅是九霄閣最出的探子，更是制衡他的肋。
蕭韶挑眉，不以為意：“他們縱使不賣銀錢面子，也總要賣本宮幾分薄面。”
在看來，從青樓贖一個清倌人，雖有些麻煩，卻也並非難事。
林硯卻緩緩搖頭，邊勾起一抹極淡的苦：“多謝殿下意。只是……此事恐非殿下所想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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