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證據
欺騙,他騙了……
蕭韶踏戒律廳時, 一凝重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讓下意識地蹙了眉。
廳景,與上次來時截然不同。
上一次雖有衝突, 卻仍存著學子間爭執的鮮活氣, 而此刻,戒律廳雀無聲, 沈重得令人窒息。
廳堂正中,一名男子被麻繩五花大綁地跪著,似是正在接審判, 哪怕他背對著,僅看這悉的背影也能一眼看出,這人正是林硯。
廳堂兩側黑站滿了人, 除了幾名學生, 面鐵青的司業和學正, 蕭韶竟看到了鬚髮花白、平日極過問事務的國子監祭酒郭叔敖, 更讓心頭一沈的是, 廳側還立著一位著深青服、頭戴烏紗的中年員, 正是有過幾面之緣的京兆府尹周正元。
這陣仗,已遠遠超出了理學子之間糾紛的範疇。
見蕭韶到來,廳凝滯的氣氛彷彿被投石子的水面, 泛起一陣輕微的波。
周正元率先迎上前, 他拱手施禮, 帶著十足的恭敬和謹慎:“下京兆府尹周正元見過殿下,下今日接到國子監急報,稱涉及逆黨, 事關重大, 不敢怠慢, 這才連忙趕來。然此事按律當屬鎮安司管轄範疇,下不敢擅專,正遣人稟報殿下,不想殿下已親臨。”
蕭韶瞬間皺眉,按律屬鎮安司管轄?
鎮安司直屬於,專司監察百、緝捕逆黨、□□京畿,所涉案件無不是搖國本、危及社稷的大案,小小一個國子監,何至於此。
面上不聲,看向同樣快步上前、面凝重的司業李濟,“李司業,究竟發生何事,鬧到如此地步?”
李濟年約五旬,此刻清臒的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痛心,他對蕭韶深施一禮,沈聲稟告道:“回殿下,此事……簡直駭人聽聞。今日晨課之前,有監生舉報,稱林硯行跡鬼祟,王玄恪主帶人前去攔查,雙方發生爭執,引來眾人圍觀,眾目睽睽之下,竟從林硯所著襴衫袋之中,搜出一封信。”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信上容是林硯向逆黨九霄閣通報殿下您近日行蹤態,並言明……言明他已取得殿下信任,可按計劃進行下一步行,筆跡經辨認,確是林硯字跡。”
話音落下,廳落針可聞,眾人無不面張地看著蕭韶。
“正是如此!”王玄恪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指著林硯大聲補充,“定是他今早剛寫好,還沒來得及找機會送出去,就被我們撞破了,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昨日他看到林硯經過池塘,故意向他撞過去,想趁機將信件藏在林硯上,結果他撞到林硯,林硯像鐵塊般紋不,他自己反而被撞飛掉進一旁的池塘中。
他心有不甘,半夜溜進林硯屋裡,想要趁人睡再次藏信件,卻不想那豬睡的正香,而林硯床褥竟然一片冰涼,這人竟然不在!國子監統一的斕衫就掛在房間架上,他興之下立即把信藏在了林硯服裡。
蕭韶面無表地聽著兩人陳述,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九霄閣?怎麼會牽扯到九霄閣?
“信呢?拿來本宮看。”對著李濟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李濟連忙雙手將信呈上。
蕭韶接過,展開,上面是數行十分悉,絕對不會認錯的清峻字跡:“蕭韶近日兩次前往雅集齋,或是在打探訊息,近日在朱雀街,我已與蕭韶互通心意並取得其信任,時機漸,可依計行事。”
指尖及紙面,蕭韶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
這字跡……太像了,筆鋒轉折間的細微神韻,和收筆時的筆鋒,無不和林硯的一模一樣。
巨大的荒謬與震驚織,蕭韶握著信紙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過了許久,才平覆呼吸緩緩開口:“此事,定然有誤會,單憑一封信,焉知不是有人蓄意構陷?”
聲音清冷,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廳堂中,帶著長公主不容置疑的威儀,說完更是意有所指地看向王玄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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