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炙烤
他跪在面前
蕭韶站在原地, 著池中，那懸吊的軀不知何時已經再次闔上了眼，雙眉難耐地蹙著。
沒有再猶豫。
“行風, 把他放下來。”
行風微微一怔, 隨即躬應道：“是。”他快步走向牆角的絞盤，雙手握住那冰冷的鐵柄, 緩緩轉。
鐵鏈“嘩啦啦”地鬆，那被吊了不知多久的軀，終於一寸一寸向下沈落。在林硯即將沈水中時, 行風縱機關開啟鎖拷，搶先一步躍水中，將林硯從汙濁裡撈起, 拖到池邊的乾燥, 輕輕放平。
蕭韶的目, 終於能近距離地落在他上。
從未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
他側躺在溼冷的石板上, 蜷著, 像一隻被棄的瀕死。月白的襴衫早已看不出本, 破碎的布絮一條條粘在上，與翻卷的皮和凝固的痂混在一，分不清哪裡是衫, 哪裡是傷口。
曾經骨節分明, 清瘦有力的兩隻手腕, 被重的鐵鏈磨得模糊，約可見其下的筋骨。
蕭韶緩緩蹲下，靠近了些, 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便再也移不開。
那張臉蒼白的毫無, 額角有一道不知何時磕破的傷口，已經凝固，結暗紅的痂。眼睫低垂，雙乾裂，上遍佈深深的痕。
即使在昏迷中，他依然蹙著眉，彷彿有千斤重的心事，在那兩道清雋的眉骨之間，至死不肯鬆開。
蕭韶的指尖微微抖。
心中倏然湧起一衝，在還未付諸行前便被生生地了下去。
“行風。”冷冷開口，“用燭火，烤他後頸。”
行風抬頭看，沈聲應道：“是。”
他從壁上取下一盞油燈，燈焰如豆，搖曳不定。他走到林硯側，蹲下，手撥開那覆在後頸的粘一縷的髮。
那一小片皮了出來。
蒼白，明，可見皮下青的管。
行風將燈盞緩緩靠近。
火舌吞吐，距離那片皮不過寸許。
下一刻，一直昏迷不醒的人，驟然劇烈地搐起來。
“呃……！”
一聲極其抑的嗚咽，從林硯齒間逸出。他的像一張繃的弓，猛地弓起，隨即又無力地跌落。被鐵鏈磨爛的手腕痙攣般地蜷曲，十指死死摳著下的石板。
即便在昏迷中，那灼燒般的劇痛依然穿了他混沌的意識，激起最本能的抗拒。
“按住他。”蕭韶的聲音依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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