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風垂首，沈聲應道：“是。”
*
兩日後，棲凰閣。
天尚未大亮，晨霧還籠著公主府的亭臺樓閣，荷池上飄著薄薄的水汽。
蕭韶仍是一夜未曾好眠。
坐在妝臺前，任由明月替梳妝。鏡中的子面蒼白，眼瞼下有淡淡的青痕，這兩夜總是輾轉反側，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近日發生的事。
水牢裡那懸吊的軀，縱橫錯的鞭痕。還有那片被火焰炙烤後、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印記的皮。
迷霧重重。
有些事似乎看清了，有些事卻更加撲朔迷離。
“殿下，”明月正替簪上一支點翠步搖，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匆匆而，屈膝稟道：“殿下，王肅大人攜兩位公子在府門外求見，說是……來向殿下請罪的。”
蕭韶的手微微一頓。
王肅，請罪？
邊慢慢浮起一冷笑，王肅這是知道了王玄恪買通獄卒，謀害林硯？來的倒快。
前廳，氣氛凝滯如冰。
王肅一袍，端坐椅上，眉宇間是抑不住的焦灼與怒意。他側站著王玄微和王玄恪，一個垂眸不語，一個滿臉不忿。
蕭韶踏廳中的瞬間，王肅立即起，疾步上前，袍便拜：“殿下，臣王肅，帶兩個不肖子，向殿下請罪！”
蕭韶沒有開口，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掃了一眼他後同樣拜倒在地的兩人，王玄恪梗著脖子，臉上猶帶三分不服，王玄微垂著眼，看不清神，只那修長的影依舊直如竹，即便跪著，也著一子清傲。
“王大人這是做什麼？”蕭韶緩緩開口，“大清早的跪在本宮廳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欺負了你王家。”
王肅額角沁出冷汗，連連叩首：“殿下言重，是臣教子無方，縱容這兩個逆子犯下大錯！他們竟敢構陷林硯公子，偽造信，買通獄卒，企圖置人於死地。”
他昨夜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將王玄微和王玄恪的所作所為寫得一清二楚，包括王玄微如何兩次親筆偽造信件，王玄恪如何收買獄卒企圖在牢裡死林硯，樁樁件件，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連時間、地點都無一。
寫信之人在最後威脅道，只給他一日時間，一日之後他若沒有靜，這封信便會被送到公主府。他知道這些事遲早瞞不過蕭韶，今日一早便主帶著王玄微和王玄恪來向蕭韶請罪，希蕭韶能夠網開一面。
王肅匍匐在地，聲音發：“殿下明鑑，此事皆是臣那逆子王玄恪一人所為，他素來與林硯不和，心生嫉恨，便想出這等歹毒計策！二郎他只是被這逆子矇蔽，沒能及時發現筆跡的真偽，求殿下看在臣這張老臉上，饒過這兩個逆子吧！”
他重重叩首，額頭地，咚咚有聲。
王玄恪脖子一梗，竟還開口嘟囔：“本來就是……那個林硯算什麼東西，也配跟二哥爭……”
話未說完，被蕭韶一記冷眼掃過來，嚇得他立即垂下眸，噤聲不語，眼神卻仍著不服。
蕭韶冷冷瞟了他一眼，視線移至王玄微上。
他依舊跪著，那雙素來溫潤如玉的眼眸裡，此刻混雜著愧疚，懊悔，不安，還有一蕭韶看不懂的覆雜。他著，微微翕，似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垂下眼簾，什麼也沒說。
蕭韶將他的神盡收眼底，心中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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