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曾經發生過打鬥，而這個面，應該便是凌淵的，是林硯麼，他從凌淵臉上扯下了面，證實了他確實是他的父親，因此方才才懇求，留凌淵一命？
心頭怒火再次燃燒，想起林硯當初謊稱是青雲樓的抄書先生，凌淵又藏在這青雲樓裡的日月軒，九霄閣和青雲樓之間，又是何關係
以前倒是沒有發現，九霄和青雲，聽名字便覺得二者之間定有牽連。
記得，這青雲樓背後的東家正是容希遠——容婉和容瑾的父親，當朝右相，蕭止淵最信任的人，這也是之前要給力青雲樓三分薄面的原因。
如今看來，容希遠和凌淵之間，是否又有關係
蕭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
“查，一個一個地查。”一腳踩在那碎裂的修羅面上，“把青雲樓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九霄閣的餘孽全部揪出來。”
“是！”明月領命而去。
蕭韶站在原地，著書案上燃著的那盞孤燈，燈焰在晨風中微微晃，投下明亮的影，卻無法照進的心底。
轉離開日月軒。
走出青雲樓大門時，晨撲面而來，讓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整條街都已經醒了過來，車馬如織，人聲鼎沸，賣早點的攤販在吆喝，孩在巷口追逐打鬧。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邊，就在方才，一個事關大周安危、一個藏了十年的秘就這麼被揭開了。
蕭韶翻上馬，向鎮安司的方向馳去，晨風灌袖口，冷得指尖發麻。
剛踏鎮安司的大門，行風便迎了上來。他的神比往日多了幾分凝重，腳步也比往常快了些。
“殿下，”他躬行禮，“道那邊有訊息了。埋伏的人手在出口抓到了兩個人，凌淵和一名子，現在已經關押在牢裡。”
蕭韶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加快了速度。“走。本宮要親自審問。”
鎮安司的大牢在西側最深，越往裡走，空氣越發冷溼，那混雜著黴鏽與腥的惡臭也愈發濃郁。
霍獲和霍嶸已然被關在囚室裡，霍嶸趴在乾草上，渾是傷，彈不得，霍獲則閉著眼靠在牆角，面灰敗。
但聽見走廊腳步聲響起，兩人同時睜開眼看去，正好對上一雙冷厲的眼眸。
霍荻眸瞬間劇震，這張臉哪怕十年未見他也絕對不會忘記，凌淵，是凌淵！他竟然也被抓了進來？！
若是連他都被抓了，還有誰能救他·……
霍荻閉上眼，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如同一已經死了靈魂的軀殼。
蕭韶來到囚室時，連看都沒有看霍家父子一眼，徑直走到大牢最深，在最後一間囚室前停下，行風快速上前開啟鐵門。
囚室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凌淵坐在角落裡，手腳都戴著沈重的鐵鐐，靠在牆上，閉著眼，那子則是坐在他邊，面蒼白，卻依舊直脊背。哪怕不曾看清過的面容，但只看這形蕭韶便一眼認出，這子正是昨夜冒險去驛館救林硯的人。
聽見門響，凌淵緩緩睜開眼，他看著蕭韶，那雙眼睛裡卻沒有想象中的恐懼，更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一切的幽沈。
凌淵……這就是凌淵，是沈家家主沈渡，也是林硯懇求要留他一命的人。
蕭韶在凌淵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恍惚，“你們兩人……就是林硯的父母？”
安娘怔了一下，正想解釋，卻聽見旁的凌淵突然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狂，在仄的囚室裡震得人耳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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