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芙一臉茫然：“沒啊。”
“你是不知道自己當時的臉，捧著八珍糕就要走。”他模仿的表，眉心一簇，眼尾下垂，“像這樣，對，就是這樣，多嚇人。”
程芙難為地低下頭。
他問：“八珍糕好吃嗎？”
“好吃。”
“哈哈。”
荀敘笑了笑，沒問為何把八珍糕都給了熊氏姐妹，一口未嘗怎知好吃的？
他還有其他的事，走到前面的廡廊便與分道揚鑣了。
……
崔令瞻日夜兼程，再有四日便能抵達定州。
月亮悄然從山脊浮出，越升越高，地勢也越來越險惡，不利於夜行。
他抬臂示意隊伍停駐。
眾侍衛下馬安營紮寨，生火打水，井然有序。
墨硯將燒好的水盛於汝窯茶碗，稍稍放涼，再奉給崔令瞻，“王爺，喝口水潤潤嗓子。”
崔令瞻扯下面巾，喝了一碗。
墨硯雙手接過他手中的空碗，見他一路沉默語，鬱鬱寡歡，總這樣也不是辦法，遂安道：“芙小姐定然不會有事的。您想啊，本就是醫，頗有些厲害手段，隨行的還有荀醫和範吏目，哪個不是太醫署頂尖的大小方脈高手，尤其範吏目，參與的賑瘟平疫比芙小姐吃過的鹽都多，老江湖了。”
“況且湯醫的清腑散簡直神了，人口傷亡眼可見降低。”
“真論起來，被地頭蛇整治的風險遠大於染瘟疫的。”
崔令瞻：“被別人整治，不見得往心裡去，只有本王才會被記恨一百年。真吃了虧才好，免得以為所有人都像本王這般讓著。”
不是什麼話都可以接的，比如此刻毅王發-洩的鬱憤之言，墨硯連忙假裝沒聽清。
癮一過，擔驚怕的事遽然一齊湧上心頭，崔令瞻頹然傾坐親衛遞來的椅。
除了瘟疫，另一件事同樣使人不安。
崔令瞻盯著月升，目不斜視，忽然道：“和荀敘在燕便你來我往，親熱有加。”
墨硯楞了下，賠笑道：“奴才覺得不至於呢。倆人當時連面都沒見過，還在您跟前過了明路，來往幾封關於醫道的書信……不至於，真不至於……”
“現在見面了，每日同進同出，應是好得不得了。那點心眼全用到本王上，只會與本王對著幹，換別個，隨便許些好，就恩戴德。” 崔令瞻的聲線沒有一起伏，落寞道，“荀敘慣會哄孩子開心，怕是把賣了，都要千恩萬謝幫著人數錢的。”
一番話下來，含酸拈醋，聽多了竟又有些可憐。墨硯嘆了口氣，強笑道：“芙小姐最是穩重，連您都……不是？哪裡就會被外面的人一兩句好哄走。”
崔令瞻沈下了臉，想來是因為墨硯那句程芙連他都不放在眼裡的話不中聽。
墨硯斂聲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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