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他一貫如此輕浮
接下來的日子風恬浪靜, 全然不似程芙擔憂的驚心魄，爾虞我詐。
在這涼風習習，木樨花與秋雨共落的八月, 崔令瞻再未出現過, 更沒有暗中使絆子為難。
和姨母生活順遂。
倒真是應了當日凌雲所言, 毅王與自己的親叔父鬥法, 忙著呢，無暇尋麻煩。
程芙竊喜之餘, 不免留個心眼，將一串小銅鈴懸在幔帳的褶子裡, 外人進來不知道的況下一開, 便有突兀的叮鈴聲示警。
懸好鈴鐺，明間傳來姨母吩咐小桃催用早食的聲音。
“就來了。”程芙提出寢臥，“姨母, 太醫署的考核何時揭榜？”
十一考完，如今都十四了還沒個靜，想來中秋節前是沒結果的。
柳餘琴：“我問了太醫署的人，就這兩日的事兒，一旦有了準信自會有專人前來傳旨，教授宮廷禮儀，覲見皇后娘娘。”
冬芹和小桃擺完桌福退下, 這是建議給太太新立的規矩, 不用們站在旁邊服侍。
所謂服侍其實也就是盛個飯添碗湯的，柳餘琴本來也沒們站太久，而今有了阿芙的建議，乾脆擺好桌各自散去，早些用完飯忙其他活計都便宜。
程芙走過來為姨母盛飯, 又給自己添上一碗粥，娘倆親近，用餐時偶爾說說話，不拘繁文縟節。
將剝好的蛋放姨母手邊的小碟，“攏共五個人，被皇后掃一眼應是很好留個印象吧？”
柳餘琴抬眼，對面的外甥嫻靜和，亮亮的眼睛有點頑固，卻是一種類似小孩子的頑固，惹人憐。
“旁的人說不準，你的話，皇后定然會印象深刻。”說，“但你也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姨母說這句話不是為了打擊你的想法，更不是輕視你的韌，只是基於世，據實已告。”
程芙沒想到自己的念頭被姨母一眼看穿，垂了眼，小聲道：“我在燕頗漲了些見識，又經過惠民藥莊一番栽培，早已不是呆木頭。姨母，您實話跟我說，我的醫是不是很厲害？”
柳餘琴垂眸抿了口清粥，“是。”
“那咱們進了太醫署，定會有一番作為！”程芙激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宅心仁厚，實乃歷朝歷代罕見的奇子，樁樁件件都是為把被踩進土裡的子拔-出來，你我於科，難逢敵手……”
天真的話語終究是逗笑了姨母，柳餘琴輕輕擱下碗筷，目慈，聲細語道：“傻孩子。”
“……？”
“你我醫確實出，別的不敢誇，單說科，咱倆定然為地方翹楚，前提是京師以外地方上的。”柳餘琴說，“孩子，你可知你眼中的人世其實只是真實世間的冰山一角？”
“天下英，習得文武藝，莫過賣與帝王家。世高手萬中無一，有也多半是一個噱頭，為了更好賣與帝王家，賣與心儀之主。所以太醫署便是杏林華，攬進天下醫高超的英，他們在太醫署可能是個連品級都沒有的小醫員，拿去地方上便是一方神醫。”
程芙：“……”
“如此你便明白了吧，咱倆這人追捧的醫，進太醫署不難，或許進去還真比一些人優秀，可頂天了也就是中上的水平。”柳餘琴笑了笑，“我們這樣的人可能討一些貴人的喜歡，比如我，還不等填補職缺就了安國公夫人的眼，日子立刻就比平民富足。可你要說去和太醫署的醫相比，跟皇后貴妃用的醫相比，委實不夠看。”
從醫、才乃至閱歷，怎可能比過杏林世家栽培的佼佼者？
真當世家是吃素的？
阿芙甚至都沒見過真正的英，柳餘琴倒是站在角落裡得以觀過，就不是一個層級的，連醫隨手開的一個方子都看不懂，回去仔細研究，懂了大半也十分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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