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散開發髻，忽聽敲門聲響起，咚咚咚的，在黑夜裡格外突兀，彷彿敲在了人的心臟。
馬嫂子沒敢開門，詢問對方是誰。
來人竟是安國公府的管事，他說：“不用開門，我就站門口說句話。夫人命我提醒你家一聲，柳醫遇到了麻煩，已被邱貴妃扣押，你們快想個轍，多準備些銀錢，有備無患。”
一番話不啻一記重拳，搗在了程芙的太，把打的腦中轟鳴，兩眼模糊，腳步都踉蹌起來。
楊氏突然竄出家門，對馬嫂子道：“把門開啟，我進來陪陪你家表姑。”
馬嫂子依言開門，那管事非常知禮，忙辭別，掉頭離開了。
程芙抬首著黑的深空，覺一直有隻手，巨大的黑手，以愚弄的人生為樂，偶爾也會給一點甜頭，但很快就會把重新推進深淵，欣賞無助地轉圈。
貴妃扣押，銀錢能有幾個用，安國公夫人應是不想們絕，才沒把話說死，可也沒有襄助的意思。
程芙不怨怪，非親非故，給傳句話已是仁至義盡了。
只也是頭一回經歷這種絕境，略有些抓瞎，楊氏突然出現無疑讓有了些藉。
楊氏：“莫怕啊，姨我有的是錢，救命的錢多我都給，你先跟我說說況。”
“上午我們去太醫署參加例會，秋嬪聽聞我姨母的醫便點名要過去問診，沒有任何徵兆，晚上便出了事。”程芙臉上沒有一滴淚，也沒有，反倒顯得更可憐了。
“你先別急，我倒認識幾個有臉面的宮人，明兒你去太醫署，我去宮裡，咱倆兩邊打聽，何愁打聽不出訊息。”
“楊姨……”
程芙起，要給跪下，拜謝大恩大義，可把楊氏一驚，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跳，慌忙攥住程芙的肩膀，將提了起來，“哎喲傻孩子，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虛禮，當務之急快休息，明早也好打起神，否則把自己熬得漿糊似的，反倒誤事。”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程芙讓自己鎮定下來，親自送楊氏離開，折返寢臥搬出所有家底，才著自己躺在被窩閉上眼。
後知後覺的，陡然浮出一個疑，進宮？楊氏的份怎麼進宮？
應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央煩別人為遞話。
天不亮，和楊氏按昨晚的約定，各乘一車飛奔向皇城的方向。
卯正，大大小小的員上衙的上衙，上朝的上朝，不等拐上春華大街，程芙的騾車就畏起來，走三步避讓一步，反觀楊氏的車，如無人之境，嗖嗖嗖幾下不見了蹤影。
程芙目瞪口呆。
楊氏也顧不得程芙會怎麼看自己了，因也著了慌。
軍機營在王爺眼皮底下丟了五把火銃，朝野譁然，太子正拿此事大做文章。王爺虎落平，舉步維艱，又在三百里外的軍機營，縱八百里加急也要六個時辰，自己的人此刻怕是還沒見到王爺的人。
那麼就不能讓芙小姐在王爺鞭長莫及時出事，必須儘可能拖延時間，等候王爺決斷。
程芙滿頭大汗，掀開竹簾，因怕被後面飛奔的馬車削掉腦袋，也不敢探出頭，只能焦灼地瞅著一輛輛馬車、騾車，搭載縉紳士人隊超行。
車伕避讓了好一陣子，也避讓出了火氣，苦著臉對程芙道：“柳家表姑，要不咱們先去牆等一等吧，不用等太久的，等他們走得差不多，咱們再趕路。”
否則也不會比等候更快，還容易衝撞老爺。
程芙氣若游道：“好，我們先避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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