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醫紛紛起，相互拱手，目送院使踏出門檻，才依序離開了議事堂。
十月初二傍晚，程芙和柳餘琴搬回自己家，一進門傻了眼，院子裡鋪著整齊的水磨磚，牆角的架子上擺滿時令鮮花，開得如火如荼。
娘倆推開正房的門，好傢伙，五間大小屋子全是可鑑人的青磚，用鞋底，還是防的，乾淨得彷彿連呼吸都輕盈不，再無灰塵的厚重。
程芙邁進自己小小的寢臥，一水兒嶄新的傢俱，芽綠煙羅的帳幔後面是月門的黃花梨架子床，掛著一頂如意靈芝紋的床帳，那細無暇的繡紋，應是出自極昂貴的繡娘之手。
就連被褥也被換了最細又溫暖的錦被綿，燻著悉的“清英”淡香……
小桃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張大了，言又止，全都是新的欸，太太房間也都換了新傢俱，不過沒有這裡的漂亮。
那緻的蘇繡，讓手足無措，都不知道該怎麼手了。
這哪裡是修繕屋子，分明是改頭換面。
程芙立於床沿片刻，默默坐了下去，久久無言。
……
時年十月初三，立冬，米嫂子天不亮起做朝食，同時準備餃子食材，京師的人立冬必須吃餃子。
未料朝食才將將用了一半，就有公署的特使傳信：“今有要事，奉院使之命召各位醫員回太醫署。”
果然。
程芙驀地抬眸，視線與姨母一，姨母的眼神竟閃躲了下，而後垂臉喝粥，道：“快吃，莫要耽誤了時辰。”
程芙應聲，低頭飯。
二人匆匆用過朝食，漱口淨面後乘車趕往皇城。
太醫署的醫基本以科為主，擅長略有不同，但問題不大。
十二名醫員齊聚議事堂，有的滿臉茫然，有的一臉沈重，心思各異。
程芙與姨母坐在角落，各懷心事。
柳餘琴自從進了太醫署，話語越來越，眉心微蹙，程芙覷了好幾眼，也不見姨母搭理自己，不由落寞，微微抿一抿角。
眾人候在此等待了將近三炷香，期間茶就喝了五六杯，再去一趟淨房，才算等來了院使大人，後還跟著院判和典簿。
院使乃太醫署最高長，正五品，俸祿卻比普通正四品的還要高，地位不容小覷。
只見他年近五旬，留著兩撇小鬍子，個頭兒略矮，胖胖的，肚子圓滾滾，顯得兩隻腳兒尖尖，走起路來很稽，不過沒有人敢笑，都小心翼翼覷著他，屏氣凝神。
眾人紛紛起，欠施禮，先朝院使問安，而後是院判和典簿。
院使面無表落於上座，示意典簿宣讀太醫署公牘。
短短數百字的公牘，直到典簿讀完片刻，四下仍是雀無聲，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雖說院使完全可以隨便指一個人前往疫區，但醫中也有些大有來頭的，得罪人總歸麻煩事，再一個，強迫人冒著生命危險出公差傳出去也不好聽，他想看看有沒有大公無私請命的。
顯然大公無私者，誰也不知皂河縣的況，是否真如上所言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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