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芙用手絹稍稍了鴨梨，低頭用力一咬，水四溢，皮薄如蟬翼，果鬆無渣，一口喚醒了的記憶，味完全不亞於在燕吃過的雪梨。
氾濫的果不啻掬了一大捧甘泉口，解燥解，清甜，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珠還掛著兩顆晶瑩的水珠。
荀敘盯著嚅的飽滿的櫻，想著那晶瑩滴的水珠，水珠……櫻……，他的結不由自主緩緩地滾，腦子裡立時響起了範吏目的詰責和冷冰冰的眼神，發熱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不。
他不聲往後退了退。
程芙捧著鴨梨對他道，“多謝了，真的很好吃。”見他給自己閃開了道，頓時覺得舒心不，“你來這邊找範吏目的嗎？他在東次間看書。”
“我來找你的。”
“我？”
“我想了下，要不明晚你別去了，山裡冷。”
“我不去，萬一了什麼藥材方劑的，讓壞人逍遙法外如何是好？”
“其實我也懂一些。”
“不過是民間商和幫閒組建的巢，難道你還怕有長矛利戟弓弩傷人？”程芙道，“再賣兩年菩薩丸，他們也賺不回這些兵的錢。”
荀敘被逗笑了，“一群烏合之眾，便是看守也只有幾齊眉短，平安一個人就能解決，我只是覺得山中幽冷，孩子家家的去賊窩裡晦氣。”
“我們去了，晦氣的便是他們。”
“好，我們一起。”
兩人相視而笑。
荀敘把程芙送回三進院門口，叮囑，“明晚丑時我來接你，白天記得多睡會。”
“嗯。”
展眼翻過去一天，夜萬籟俱靜，程芙一厚夾棉的短褐，窄袖長，上不過膝蓋，在腰上扎一條結實的汗巾，尤為利落，上躥下跳無拘無束。
荀敘滿意地點點頭，提醒：“把頭髮包好，莫要樹枝颳了。”
“嗯。”
當皂河縣沈了夢鄉，四個神的人乘著一輛小巧的騾車，悄然穿過寂靜的荒郊小道，直奔涼鵲山。
車廂小的好顯而易見，輕便且利於掩飾蹤跡，缺點是稍稍了點，但是平安和喜樂坐在車外，車廂裡的程芙和荀敘都瘦的，尤其程芙，骨骼纖秀，於是對坐時倒也不覺得仄。
程芙撥了撥羊角燈裡的燭芯，乾坐著怪尷尬的，便主問了好奇已久的事，“焦員外家大業大，就為了榨災民手裡那點賑災銀子賣菩薩丸，多有點兒雁過拔，災民手裡能有幾個錢……”
“當然不是為了災民手裡的幾個錢，那只是順帶的。”
程芙更好奇了，張大眼睛著他，燈火微微晃，幽暗的車廂裡，他似乎只能看見灼灼的眸。
荀敘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了兩口，道：“你可知皂河縣什麼最出名？”
“糯米和橘。”
荀敘點點頭，“這兩樣東西在京師極歡迎，可是皂河縣的田地有限，農人不可能全拿來種糯米和橘，種植的人家將來售賣的價格定然也不便宜，因為農人要靠它們換取一家未來一年的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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