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年老衰的僅有的面。
崔逞幹：“堂舅死了，您只是暫時委屈一下；堂舅不死，咱們娘倆可就要死了……”
邱貴妃一個激靈，直勾勾瞪著他，目裡著不容錯識的驚恐。
崔逞幹：“凌榆白是父皇的人，魏大璫更是惟父皇之命是從，兒的手本不進北鎮司，唯有把死人留給他們，方能保住青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凌榆白……”邱貴妃迅速了臉，擰眉想起了什麼，“他父親可是凌懷槿？”
前大理寺卿。
崔逞幹用力點頭說是，“當年凌懷槿職案鬧得朝野沸沸揚揚，本該滿門抄斬，父皇念其勞苦功高，也念在范盧氏的面，只流放了淩氏夫婦，發賣凌家一多半僕役，其餘全部輕拿輕放。”
之後，皇帝偶然發現凌榆白小小年紀聰明伶俐，便收養送去了北鎮司。如今他不僅拿回祖產還平步青雲，自然對皇帝忠心不二，竭誠盡節。
他誰都敢得罪，連東宮的面都不給。
崔逞幹試過幾次，一點都攀不上，拿此人無可奈何。
臘月十八大寒，京師迎來了一場極寒，鵝大雪飄了一天一夜，街市雪深及膝，車馬不得行。
連朝會也不得不延後數日。
而皂河縣夜盡天明，無雪，天朗氣清，碧空如洗。
當淺金晨籠罩民眾面黃瘦的臉，一切就有了生機。
然而大昭的冬天都差不多，早冷晚冷都得冷。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要過冬還要防疫，炭火逐日吃，窮閭阨巷已凍逝了多名老人。
棉花是重要資，供不應求，府也無能為力。
風燭殘年的老人最怕冬季，熬過去便是一春，熬不過就沒了。
臘月廿二，遲來的一場大雪紛紛揚揚。
程芙穿了三層棉襖，仍是凍的直跺腳。
崔令瞻花大價錢也只能買到最普通的木炭，白天取暖，晚上立即熄了，因味道大且不安全，燃燒時也不敢封閉門窗。
程芙十水蔥似的手指一夜之間冒出數顆凍瘡。
學堂暫時沒法講了，因為冷。可一筋，仍是每日上衙，與荀敘、範吏目在東廂房烤著火開例會，翻閱疫進展，調整方劑。
普通木炭煙味實在大，程芙忍不住打噴嚏。
荀敘：“阿芙。”
“嗯？”程芙漂亮的眼睛看向他。
“再有六日便是除夕，縣民的況也很穩定，剩下都是些善後的事務，我便和範吏目商量過，明日起你便未時過來點個卯，不用待在這裡。”
程芙愕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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