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瞻捂住微微紅腫的左臉，緩緩抬起頭，眼睛發直，呼吸越來越沈。
程芙：“……”
威勢之下，有些扛不住，摟棉被不停往後退，直到脊背到了冰冷堅的床圍子。
崔令瞻突然笑了，憤然掀被穿，套上一層層袍長，跳下暖炕，目不轉睛瞪著瑟瑟發抖的。
如若目能殺人，應該早就被他捅了篩子。
“本王何時與你標榜自己是正人君子？”崔令瞻的下頜繃得的，“你說的沒錯，本王就是卑鄙無恥，沒有面也沒有尊嚴。”
可他的眼睛在薄霧般暈黃的燭火裡漸漸溼潤，“別人欺負你，只需對你好一次，你便恩戴德，時時記心底。”他抖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膛，“而我，我待你的好，你一回也記不住。”
他肝腸寸斷。
過了許久，才艱啟音：“因為我，凌雲才不敢強迫你，不然你以為自己能全須全尾到京師？吃著我的紅利，倒讓你自以為遇到個好人。”
程芙：“我沒說他是好人……”
“沒有我，誰跟你講底線？”崔令瞻譏笑道。
“也不想想凌雲有什麼理由搭理你，既然搭理自是對你興趣，你假裝什麼啊，我不信你不知其中齷齪心思。”
他的口有一團熾烈的火焰，結也劇烈地滾，吼道：“他和我，本沒區別！”
“阿芙，我不好，可我讓你活得足夠好，沒有我，你一定悽慘無比！”
程芙沒有惱怒也沒有立即反駁，只是輕眨眼睫，兩行清淚沿著腮畔滾落，竟從心底認同了他的話。
默然片刻，無比平靜地啟音：“是，您說的對。”
崔令瞻：“……”
“可我……寧肯從未遇到你。”
“……？”
他的子明顯僵住，越來越僵。
此時此刻，回到了京師的程芙，坐在姨母畔，擁著暖和的被子，回答了姨母的憂慮。
“不用拿章程。”說，“我和毅王在皂河縣徹底斷了。”
斷了？柳餘琴抬眸，睜大了眼。
“就是您理解的意思，散夥，分道揚鑣，以後不會再有集，楊氏也不會再來咱們家送東西。”
柳餘琴：“果真？”
“嗯。”
“吵沒吵架？”
“吵得很厲害。”沒敢說自己還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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