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隨著腳步不斷移近，凌雲……
程芙跑得快, 凌雲也沒有追的意思，一手負在後，腦袋稍稍歪著打量的背影。
毅王終於不要了。
再遇到麻煩, 唯一能依靠的恐也只有他。
相信程芙在不久的將來定會自送上門, 因為燕的付大娘正在收拾行囊, 趕往京師。
凌雲的眉宇漸漸舒展, 循路信步邁進了廷，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高。
他來到乾清宮西側的養心殿。
雖是殿, 其實是一所擁有獨立院落的建築群，乃歷代皇帝理國事兼起居場所。
養心殿的西暖閣被分若干小室, 皇帝日常歇在這裡, 有的用來看閱奏摺，有的與大臣秘談，還有用來供佛歇息。
侍引路請凌雲去了那間日常談奏對的小室。
此間不久前將將歷經一場“浩劫”, 牆上本該平穩掛著的花鳥掛屏歪斜墜，茶水淋漓，牆角一地碎瓷片和水漬。
崔逞幹狼狽跪地，神倉皇，額頭破了一大塊皮，公服尚沾著幾片茶葉，水跡斑斑。
崔令瞻則立在下首, 眼簾微微向下, 雙手垂在側，筆直如松。
凌雲走進來，朝鐵青面的皇帝問安揖禮，皇帝擺了擺手，他識趣地退至安靜的角落, 寂然無聲。
四個人一間屋，靜謐須臾，僅餘太子崔逞幹沈的呼吸聲。
景暄帝以手了眉心，忽然道：“榆白。”
“臣在。”
“詹事府的詹事、府丞，這幾人你看著辦。”景暄帝抄起一疊奏疏，似有千鈞之重，掂在手裡沈，拂袖一揮，照著崔逞乾麵門撒了一地。
凌雲上前領命，覆又退後幾步，蹲伏狼狽的太子附近一一撿起橫七豎八的奏疏。
北鎮司一齣手，意味著詹事府可能要大換，或許連太子都要一併換了。
崔逞幹如遭雷擊，瞬墜冰窟，再抬起頭，淚流滿面，口中喚著父皇，哀求，懺悔。
景暄帝恨鐵不鋼，百集，萬般灰心。
晚年的他固然昏庸自私，但還遠遠沒到視萬民如草芥，自毀國運的地步。
崔逞幹年紀輕輕便已如斯毒冷酷，著實令人髮指，更令年近七旬的景暄帝遍生寒。
他不敢想這樣的人稱帝，為一己私慾將會是何等模樣，酒池林、暴無道怕都是輕的。
人為瘟疫徹底顛覆了一國之君對貪婪的認知。
時年二月初五，邱貴妃罹患重病，深居宜和宮調養，沒有皇后的懿旨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視，太子因母妃的狀況也憂思疾，臥病東宮，六部觀政的特權暫時作罷，一切等痊癒再議。
至於何時痊癒，皇帝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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