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離開的背影，程芙輕拍自己的心口，從前只覺得他字寫得比常人好看，萬沒想到竟還是那個鄉試第一，會試第三，殿試第三的小探花。
徐家的祖墳莫非真冒了青煙。
說到“墳”，程芙冷不丁就想起徐峻茂的哥哥，也不知首被沒被徐家的人找到……
不過此人時常在外眠花宿柳，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再正常不過，最久的一次長達半年，但現在已然超過半年，清安縣那邊怕是早就轟。
然而那樣的人做孤魂野鬼也是活該，主要吧……人是凌雲所殺，程芙哪裡還敢提醒徐峻茂，萬一他意氣用事，惹惱凌雲，闖下殺之禍，那可就難辭其咎。
回廨所的路上，低頭想事出神，沒注意前面有人，彷彿憑空冒出的，察覺到影，忙抬頭看，荀敘雙手叉腰站在路中央。
“荀醫。”在公署自然要以職位敬稱，但此時的心極好，聲音便也格外熱絡，“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當然好。荀敘揚揚眉，“我好著呢，你好不好？”
“我也好的。”
本來就是隨口的寒暄，不管好不好一般都會回個“好”字，不會有人當真就地大吐苦水的。
荀敘見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只好放下莫名其妙的矜持，追著，道：“剛才那人誰呀？你們站在對面的亭子一直聊天。”
“我發小。”程芙驚愕道，“你看到了？”
“不是故意看到的，我就路過。”
“真可惜，當時你要是走過來打聲招呼便好了，他是今年的探花。”
“那很厲害了。不過我們家也有一些狀元探花的，我爹就是狀元，我外祖父也是，那我腦子也很聰明的，我只是懶得考科舉。”
程芙欽佩道：“不怪你們家出這麼多登閣拜相的大人，你也很聰明。”
“那是。”
荀敘登時飄飄然，聲音也變得更溫，眼跟著走了一段路，在通往婦人科的分叉路，怔怔瞅著離開。
程芙倒沒往心裡去，只覺得荀敘是個很喜歡被人誇獎的人，還蠻單純的。
而本就是個溫言善語之人，待朋友更是不吝讚，一句大實話能讓他高興，也很高興。
殊不知這一幕剛好落在了那名被荀敘罰去生藥庫做了三天工的甲庫胥吏眼中，氣得他鼻子都歪了，在心裡道：呸，說我閒得，我看你才是閒得，安條尾都能對著程吏目搖起來！
荀敘目一凜，發現了他，冷聲問：“你怎又過來？”
你自己不也過來？那人慾哭無淚，苦著臉道：“小的無意中路過，還請醫恕罪，小的現在就消失。”
……
下衙時，程芙收到了一枝特別的杏花，心就更好了。
送花的侍解釋道：“這是瓊林苑鯉魚池畔的百年杏樹花枝，乃前朝參加榮恩宴的進士所植，寓意最是吉祥，所以徐探花就親手摺下這一枝，叮囑奴才給您送過來。”
不用說，定是付了不跑的賞錢。
一甲進士親手所折的鯉魚池杏花，外面都炒到了五兩銀子一枝，有價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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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玫叼頭狗【安晚：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