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芙直起子，與柳餘琴對視一眼，柳餘琴沒有阻攔。
兩盞茶後，程芙在雙槐衚衕附近的一間甜水鋪子見到了徐峻茂。
他看起來略略憔悴，與數日前的神采奕奕大相徑庭，可目一與接，登時又亮了。
正逢申正三刻，街市遊人稀，走進鋪子的客人多數自帶碗罐，打包回家，因而程芙和徐峻茂就了店唯二堂食的客人。
如此，倒也方便低聲說幾句話。
“芙妹妹，我與你今日所言非同小可，切莫再與他人妄議，小心禍從口出。”徐峻茂甚如此嚴肅，角繃，快要繃一條直線。
程芙點頭應下，問：“發生何事？”
“如何我也不敢確定，只是有一強烈的不安。”徐峻茂憂心忡忡道，“不如……不如你先告個假，在家裡躲幾日可好？”
程芙：“我在太醫署，資歷比我高的人比比皆是，天大的事也不到我頭上。”
徐峻茂凝視，輕輕搖頭。
“你……是不是也聽說了什麼？”程芙敏銳地捕捉到徐峻茂異常的緒，心尖一，不安道，“有些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若有人執意找我清算，不差這幾日。”
猜測徐峻茂無意中得知皇帝的病，畢竟他接最多的人便是侍講，所在的公署與皇帝的互也最為特殊，心思敏銳的況下發覺蹊蹺再正常不過。而太子一旦登基，早晚會清算皂河縣特使。
關於皂河縣的經歷，曾當榮耀講給徐峻茂聽，殊不知這竟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奪命刀。
可能會懼怕會無措，也不指視千萬生民如草芥的太子會放過自己，只是從未後悔過。
更深層的，在自己都沒敢認真關注的心裡還有一個微小的聲音，那聲音說：假如太子繼位，你最討厭的人總算可以徹底消失，他再也無法關心你、干涉你，世上再沒有誰記得你們的一切，再沒有誰長那般討你歡心的模樣，一切都將變得無趣。
程芙垂下睫，眼睛裡面熱乎乎的，發酸。
可是連他都會死的話，那麼死亡這件事突然就沒有那麼恐怖了，甚至是平靜的。
“芙妹妹……”徐峻茂聲呼喚。
他沒辦法詳細解釋連日來的不安。
程芙聞聽他的聲音，抬眼問：“我們換個地方可好？”
當然是再好不過。正合徐峻茂的心意。
畢竟大庭廣眾之下議論朝政……屬實x大膽，也不方便說。
不是他不懂這個道理，而是考慮到自己已經年，又一腔熱，芙妹妹多會怕他，假如離人群太遠，於來說肯定不舒服，但主要求換個更安靜的地方，簡直求之不得。
片刻之後，程芙輕紗覆面戴著幅巾與徐峻茂並肩走在京華河畔，垂柳如雲煙，橘的夕溫和而明豔。
徐峻茂：“其實皇上有意廢太子。”
當真？
程芙雙眸頓時雪亮，迸出希冀的，激之餘疾走兩步超過他，站定他面前，仰著臉問：“那為何還不下旨？”
四下無人，徐峻茂低了聲音道：“你也知皇帝的每一道旨意都是翰林院擬定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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