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陳婉茵在花園的涼亭中鋪開宣紙,調好料,開始作畫。
畫的是花園一角的海棠。白相間的花朵綴滿枝頭,春意盎然。可的筆卻帶著幾分與眾不同的意趣——不似宮中常見的工筆細描,而是取法宋人,寫意為主,虛實相生,留白自有天地。
陳婉茵心思一,悄悄在畫作角落添了幾筆淺淡的竹影,筆蒼勁,不似子手筆,反倒有幾分雍正帝當年的畫風——曾在潛邸書房見過先帝的墨寶,那沉穩斂的氣韻,記了許多年。
如今,終於用上了。
“這畫倒是別緻。”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後傳來。
陳婉茵心頭一跳,連忙起,轉過去,果然看見弘曆站在亭外,著常服,後只跟著兩個太監。
“皇上恕罪。”垂下頭,聲音帶著恰到好的驚慌,“嬪妾不知皇上駕到,未曾迎駕……”
“起來吧。”弘曆走進涼亭,目落在案上的畫作上,眼中掠過一興味,“這是你畫的?”
“是。”陳婉茵輕聲應道,“嬪妾閒來無事,便畫著解悶。”
弘曆拿起畫紙,細細端詳,眸漸漸變深。
他指尖輕輕拂過宣紙,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這筆,倒是有幾分……先皇的氣韻。”
陳婉茵垂著眼,聲音輕卻清晰:“回皇上,臣妾在養心殿伺候筆墨時,偶見牆上掛著一幅先帝爺的墨竹圖,那筆蒼勁沉穩,藏著天地氣度,臣妾看了許久,滿心敬畏。”
陳婉茵:“今日正好,閒坐花園,看著這海棠盛放,便不自覺想起先帝爺的畫作,一時斗膽,仿著那氣韻添了幾筆竹影,原是班門弄斧,竟被皇上看了出來。”
陳婉茵緩緩抬眸,眼底含著恰到好的崇敬與熱烈,語氣愈發懇切。
陳婉茵:“臣妾雖不及先帝爺萬分之一的才,卻也深知,先帝爺一生勤勉,心懷天下,就連筆墨之間,都藏著治國的沉穩與襟。”
陳婉茵:“而皇上自登基以來,勤政民,循先帝之志,拓盛世之基,臣妾瞧著皇上,眉宇間既有先帝爺的沉穩斂,更有皇上自的清朗開闊,就連品鑑畫作的眼,都與先帝爺一般獨到。”
弘曆聞言,指尖一頓,眸中的訝異漸漸化作暖意,他看向陳婉茵,目和了幾分,將畫作輕輕放在案上。
“婉茵啊,你有心了。”
陳婉茵連忙屈膝行禮,語氣謙卑卻真誠。
陳婉茵:“皆是先帝爺氣韻深遠,更得皇上提點,臣妾方能有幾分淺會,故而不敢居功。”
弘曆看著案上的海棠竹影圖,白海棠襯著淺淡竹影,再聽陳婉茵這番話,心中愈發舒暢,抬手虛扶:“起來吧。”
又轉頭命令,“進忠,將這幅畫收藏到朕的私庫去。”
陳婉茵起,垂眸立於一側,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釋然,指尖輕捻著角。
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晚間,敬事房來聖旨:皇上今夜召婉答應侍寢。
順心歡喜得不行,忙著給準備沐浴更。
陳婉茵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那張清秀的臉,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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