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弘曆念陳婉茵有孕不易,下旨免了陳婉茵每日的晨昏定省,決定待腹中孩子生下,再恢復請安。
陳婉茵被免了請安的訊息傳出後,六宮反應各異。
翊坤宮裡,海蘭正陪著如懿說話,眉頭微蹙:“姐姐,皇上也太過偏疼婉貴妃了,不過是個漢,僥倖懷了龍裔罷了。如今剛查出孕事就免了請安,這讓旁人怎麼議論中宮?”
如懿看了一眼,語氣平靜:“海蘭,是皇上的妃子,腹中是皇上的骨。本宮為皇后,自當以皇家脈為重。皇上這般安排,不過是顧全龍胎安穩,婉茵素來安靜,些應酬,也能清淨度日。左右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不必放在心上。”
海蘭張了張,到底沒再說什麼。
可心底那一戒備,卻越發濃了。
自此,陳婉茵正式進養胎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
永壽宮的門半掩著,外頭的熱鬧卻半點沒。
魏嬿婉這些日子可謂春風得意。
自打陳婉茵閉門養胎,弘曆便了個去。雖也時常去翊坤宮坐坐,可人總是貪新鮮的。
魏嬿婉瞅準了這個空子,變著法兒地往前湊。
今日是新學的江南小調,明日是親手燉的燕窩羹,後日又是請教學問。花樣百出,手段層出不窮,偏偏每一回都能恰到好地搔到弘曆的。
加之進忠在一旁敲著邊鼓,時不時遞上幾句好話。
弘曆本就吃這套,加之魏嬿婉年輕貌,又會來事兒,不過月餘,便從貴人一躍了令嬪,賜居永和宮主位。
旨意傳出的那一日,六宮譁然。
“一個宮出的東西,也爬到嬪位了?”金玉妍在啟祥宮裡摔了茶盞,臉鐵青。
貞淑己經被遣送回玉氏,如今金玉妍邊只有麗心伺候。
麗心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碎瓷片,不敢接話。
金玉妍餘怒未消,在殿來回踱步,忽地停下腳步:“永壽宮那邊,可有什麼靜?”
麗心一愣,連忙答道:“回主兒,婉貴妃娘娘自打有孕後便閉門不出,外頭的事一概不聞不問。令嬪晉封的事,永壽宮那邊連句閒話都沒傳出來。”
“不聞不問?”金玉妍冷笑一聲,“倒是沉得住氣。”
金玉妍記恨魏嬿婉,卻也沒忘了陳婉茵。
烏拉那拉氏佔著後位,蘇綠筠佔著一個貴妃,如今陳婉茵又佔了另一個貴妃。
從前只當西阿哥再年長几歲後,皇上看在年阿哥的份上,自然會復自己貴妃之位。
如今,憑什麼?
是玉氏貴,為皇上生育西阿哥、八阿哥,雖折了九阿哥,可那也是皇上的骨。服侍皇上十幾年,勞苦功高,憑什麼讓一個漢踩在頭上?
陳婉茵,那個從前鋸了的葫蘆,不過是畫了幾幅畫、懷了個孩子,便輕輕鬆鬆爬到了貴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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