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茵打量片刻,點了點頭:“墨畫推薦了你,說你做事細心。往後你便留在本宮邊,改名墨書,跟著墨畫好好學。”
福兒,不,墨書一怔,隨即眼中湧出驚喜,連忙磕頭:“奴婢謝娘娘賜名!奴婢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娘娘!”
陳婉茵揮揮手,示意起來。
“明兒就是小阿哥洗三,玉萍,你和蘇有都注意著點。”
“奴婢明白!”
次日,洗三禮在永壽宮正殿熱鬧地辦了起來。
明黃緞鋪地,鎏金銅盆擱在紫檀木几上,盆中是藥房特配的香湯,槐枝、艾葉、菖浮在水面,氤氳著淡淡藥香。碧霞元君與送子娘娘的牌位前香菸嫋嫋,紅燭高燒,映得滿室生輝。
吉時一到,收生姥姥躬請禮,高聲唱喏:“吉時到 —— 恭請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觀洗三禮!”
弘曆坐在上首,看著襁褓裡的兒子,眉眼舒展。
收生姥姥上香祝禱後,請諸位添盆。太后賞了一柄赤金小如意,如懿添了銀錁八寶,蘇綠筠、金玉妍與諸位妃嬪依著位份,一一投下喜果銀錢。每添一樣,姥姥便揚聲唱著喜歌,滿室皆是吉祥順遂之語。
待到添盆己畢,弘曆抬手示意眾人靜聲,目落在襁褓之中,語聲清和,卻字字篤定:“朕之皇十子,賜名永珽。珽者,玉之端方者也。朕他日後立持正,心骨如玉,不偏不倚,不折不屈。”
金玉妍指尖微,面上依舊笑意溫婉,眼底卻掠過一暗芒。
而海蘭站在如懿後側,臉上帶著得的笑,心卻往下沉了沉。
洗三禮畢,眾妃嬪從永壽宮出來,面上都帶著恰到好的笑意。
蘇綠筠走得慢些,可心小心翼翼地扶著,卻被輕輕甩開。
“娘娘?”
“無事。”蘇綠筠抿了抿,腳步卻越發遲緩。
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金玉妍的聲音地響起:“蘇姐姐走得這樣慢,可是子不適?”
蘇綠筠回頭,見金玉妍帶著麗心款款而來,面上是慣常的溫婉笑意。
雖與金玉妍不算親近,但此刻也不好冷著臉,只淡淡道:“勞嘉妃惦記,本宮無事。”
“無事便好。”金玉妍與並肩而行,低了聲音,“方才那洗三禮,妹妹可真是開了眼界。皇上賜名‘珽’,姐姐飽讀詩書,可知這字的深意?”
蘇綠筠腳步一頓。
金玉妍像是沒瞧見的異樣,自顧自道:“妹妹記得,《禮記》上說過,‘天子搢珽,方正於天下也’。珽者,天子所執之玉圭,是極天下的意思呢。婉貴妃真是好福氣,十阿哥一出生,便得了這樣貴重的名字。”
其實,珽字,還有品如玉、端方持重、行事有度之意,但後宮子更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
金玉妍說著,輕輕嘆了口氣:“也是,婉貴妃雖是漢出,卻向來得皇上看重。如今誕育皇子,皇上自然要格外恩寵些。不像咱們這些人,到底比不得。”
蘇綠筠的臉微微變了。
金玉妍彷彿沒看見,只含笑福了福:“妹妹還要回宮理事,先告退了。”
走得乾脆,留下蘇綠筠站在原地,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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