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弘曆坐在案後,面前攤著那床拆開的被子,一簇簇乾枯的蘆花散落在明黃的地毯上,目驚心。
璟瑟坐在下首,眼眶通紅。方才哭過一場,此刻己漸漸平復,可那張臉上,卻帶著抑了十幾年、終於找到出口的恨意。
“皇阿瑪,”璟瑟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兒臣請求,徹查此事。謀害嫡子,罪不容誅。無論牽扯到誰,都不能放過。”
弘曆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殿沉默得可怕。
就在這時,進寶的徒弟瑞喜走了進來:“皇上,純貴妃娘娘求見。”
這幾日換季,進寶上不太舒服,為怕病氣沾染龍,便告了病假。但養心殿這個地方,希他一病不起的人可不在數,所以他提拔了自己最老實的徒弟瑞喜。
他這徒弟父母雙亡,因逃荒自賣進宮,平日裡對他孝順得很,也算是水不流外人田了。
純貴妃?弘曆的眉頭微皺,“讓進來。”
蘇綠筠進到殿中,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沉默了很久。
久到弘曆以為不會開口了,才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
“皇上,臣妾……臣妾有罪。”
......
“混賬!!!”
弘曆猛地站起,將手邊的茶杯扔向跪著的蘇綠筠,茶水濺在蘇綠筠的袍上,卻渾然不覺,只是不停地磕頭。
“好!好得很!”弘曆的聲音像是從腔裡迸出來的,帶著抑不住的暴怒,“朕的純貴妃,朕的愉妃,一個個都是好的!朕的嫡子,就這樣被你們害死了!”
他在殿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重,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
“傳旨!”他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冰,“傳六宮妃嬪,即刻到養心殿!朕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審清楚這件事!”
進忠渾一,連忙應道:“嗻!”
他轉便往外走,腳步慌,過門檻時差點絆了一跤,還是瑞喜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進忠見到他,只覺得進寶是真幸運,告病假的時間也恰到好,不像他...唉...
不到半個時辰,六宮妃嬪便陸續趕到了養心殿。
如懿來得最快,一進殿,目便落在跪在地上的蘇綠筠上,臉微變,又迅速移開,看見了案前那堆蘆花。
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海蘭隨其後。的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走進殿,目從蘇綠筠上掃過,又看了一眼那堆蘆花,眼底閃過一極快的緒,隨即恢復了慣常模樣。
陳婉茵走在後面,面如常,只是眼底帶著幾分恰到好的凝重。
魏嬿婉、穎妃、恪貴人等人也陸續到了,殿站得滿滿當當,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弘曆坐在上首,面鐵青,周散發著懾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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