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發生的事，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攪得整個南巡隊伍人心惶惶。
皇后斷髮被押送回京的訊息，在第二日清晨便傳遍了行宮的每一個角落。
妃嬪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個個面惶惶，連走路都輕了幾分，生怕驚了什麼。
陳婉茵起時，天己經大亮。
墨畫伺候梳洗，手上的作比往日輕了許多，時不時抬眼看看的臉，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吧。”陳婉茵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語氣平淡。
墨畫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主兒，外頭都在傳，說皇后娘娘這回……怕是徹底完了。奴婢想著，主兒如今是後宮裡位份最高的，皇上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陳婉茵放下玉梳，轉過看著墨畫，目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讓本宮當皇后？”
墨畫低下頭，不敢接話。
陳婉茵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西湖的晨風吹進來，帶著水汽和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遠湖面上薄霧繚繞，幾隻畫舫靜靜地泊在岸邊，一派江南水鄉的靜謐景象。
“墨畫，如今皇后不廢而廢，本宮是皇后之下第一人，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本宮不希最後是邊人出了紕。”
墨畫聞言立刻跪了下來，“主兒，奴婢是絕不會背叛主兒的。”
陳婉茵轉扶起墨畫，“你我主僕這麼多年，本宮自然是相信你的。今日本宮也與你代一次，本宮是漢出，就算家裡後來被抬漢軍旗，但依舊是漢人，縱觀前幾朝，你可見過後宮出現漢人皇后？”
墨畫一怔。
陳婉茵繼續道：“孝賢皇后怎麼死的？端慧太子怎麼死的？如今的皇后娘娘又是什麼下場？你當真以為，坐上那個位置，就是福氣？”
墨畫心頭一凜，連忙道：“奴婢愚鈍，多謝主兒指點。”
陳婉茵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著窗外的湖面，眼底一片平靜。
從來不想當皇后。弘曆的皇后就是個靶子，也是弘曆心不好時可以隨意折辱的件。
只想穩穩當當地活著，看著永珽長大，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有朝一日，坐上那把椅子。
至於皇后之位，誰當誰當。
反正問心無愧，從不謀求皇后之位。
“更吧。”轉過，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婉，“前怕是要來人了。”
果然，早膳剛過，進寶便親自來了行宮。
“婉貴妃娘娘，皇上請您去舟一趟。”進寶躬著，臉不太好看，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陳婉茵點了點頭，“公公照顧皇上勞苦功高，也要注意才是，有些小事，讓底下人來辦即可。”
“奴才多謝娘娘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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