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在這般年紀時,可遠沒有這份定力心。本宮倒是愈發好奇,這孩子,日後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說罷,收斂笑意,轉頭對宮人沉聲吩咐:
“你去一趟楊姐姐殿中,就說我備了幾樣地道的揚州茶點,知曉家近日朝務繁重,不敢貿然打擾,勞煩姐姐代為轉呈。”
宮人躬領命:“是,太妃娘娘。”
陳月蓉口中的楊姐姐,便是宮中地位尊崇的楊淑妃,宮中人均尊稱楊太妃。
昔日,趙禎雖然名義上是章獻皇后劉娥的兒子,但家年,朝政大事皆有劉娥理,對趙禎便有些看顧不上,是楊淑妃多年悉心育。
故而趙禎親政後,尊稱劉娥為“大娘娘”,楊淑妃為“小娘娘”,對這位照料自己長大的太妃極為孝順敬重。
先帝駕崩後,陳月蓉便與楊淑妃一同居於景靈宮,相伴多年。
昔日先帝在世時,兩人因為爭寵有些不快,可多年同住一個屋簷下,兩人皆不是難相之人,到底有些分。
只要不是對家不利,楊太妃還是很願意抬抬手的。
加之楊太妃一生無所出,早己將趙禎視為親子,眼見家子嗣單薄、朝堂為此憂心忡忡,心中亦是焦灼。
是以陳月蓉想要進獻品清白的良家子,幫襯皇家子嗣,自然樂見其、鼎力相助。
時值暮春,朝事稍歇,趙禎卸下滿朝務煩擾,帶著幾分鬆弛心境,前往景靈宮拜見太妃。
他素來敬重先帝妃嬪,聽聞陳太妃特意備下茶點,也沒有拒絕,便首接帶著張茂則去了景靈宮。
一路緩步穿過宮苑長徑,尚未踏楊太妃正殿,途經外院繁花庭院時,一道纖細溫婉影驟然闖眼簾,生生絆住了他前行的腳步。
院中芍藥灼灼盛放,落英鋪地,風過暗香浮。
林噙霜一素雅布,未著半分宮廷服飾,無珠翠點綴,無宮規拘束,安然立在繁花之下,垂首細細打理草木花枝。
眉眼自帶一骨,姿纖溫婉,舉止間沒有宮中子的拘謹刻板,也沒有世家子的矜貴傲氣。
垂首時眉眼低垂,溫婉順,抬眸時眼波輕漾,藏著幾分怯生生的弱,又自帶通曉人心的婉轉風,一言一行皆是妥帖態。
林噙霜早己聽聞遠腳步聲與宮人細碎的靜,知曉是家親臨,卻並未刻意上前跪拜討好,依舊不疾不徐地拂去花枝殘葉,神淡然恬淡,只似尋常閒居子,靜靜消磨時。
趙禎見慣了六宮妃嬪刻意逢迎、朝臣百恭順敬畏,驟然撞見這般不染宮廷塵囂、似水又安然恬淡的子,心頭驟然一鬆,滿目皆是舒展。
林噙霜微微側首,似無意間察覺來人,眸中掠過一淺淺慌,隨即立刻斂了神,微微俯屈膝。
語聲糯輕,帶著幾分鄉野子獨有的純粹怯意,溫婉聽:
“民不知家駕臨此地,失禮之,還家恕罪。”
趙禎著眼底純粹無偽的弱溫順,心頭微,抬手輕抬,語氣溫和寬厚:
“不知者無罪,你又何錯之有?”
他目在清麗溫婉的容上稍作停留,心底生出駐足閒談的念頭,只是念及此番前來拜見太妃的本意,終究按捺住心緒,轉抬步走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