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看著那些記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同是罪臣之，那種被命運裹挾、被份桎梏，拼了命想要向上攀爬、想要掙底層泥濘的執念與惶恐，同。
只是在胡善祥眼裡，林噙霜終究太過心，太過瞻前顧後。不夠狠，不夠決絕，若是當初能斬草除、斷盡所有患，何來日後的步步制，何來兒遭人算計的結局？
世人口中的一生榮華，坊間傳唱的幸福圓滿，林噙霜終其一生求而不得。
胡善祥不甚在意這些虛妄名頭，只清楚一件事——
從今往後，是林噙霜。
林噙霜所求的一切，會親手替盡數拿到。
意識徹底沉黑暗。
......
再次有意識時，最先知到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
不是被衾單薄的涼，而是從骨裡往外滲的冷，像是魂魄剛剛被冰水浸過一遍，尚未完全回暖。
胡善祥——不，從今往後，是林噙霜——緩緩睜開眼。
目是灰濛濛的帳頂，簾幔輕垂，隨風微，鼻尖縈繞著一濃郁苦的藥味，沉沉漫漫，鋪滿整間臥房，得人口微微發悶。
偏了偏頭。
脖頸傳來一陣酸，像是躺了許久未，都有些僵了。
混沌的神智隨著這細微的作稍稍清明，朦朧的視線也慢慢聚焦。
床前靜靜立著一個瘦小的影。
八九歲的模樣，量瘦小，穿著一青布裳，袖口仔細挽了兩道，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溫熱的藥，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人。
那側臉，那眉眼——是周雪娘。
舊事如水般，順著混沌的思緒緩緩翻湧上來。
雪娘是孃的兒。
孃姓周，是林母從孃家帶過來的陪房，自小伺候，主僕二人相伴多年，分遠比尋常下人深厚。
林母嫁林家後，孃也隨之嫁了府中管事，隔年生下這個兒，取名雪娘。
奈何孃福薄，年紀輕輕便驟然染上急症，撒手人寰，丟下年的兒。
那管事不到半年便續了弦，新婦容不下先頭留下的拖油瓶，日日苛待、屢屢吵鬧，好好一個家被攪得犬不寧。
彼時林家尚且安穩無虞，未曾遭逢禍事，林母念及孃昔年分，便將雪娘接進府中，充作的丫鬟，好歹為尋一容之地，保食無憂。
說是丫鬟，實則林母待頗多照拂，食住行雖比不得府中小姐，卻也不曾真正苛待過，更像是個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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