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的眼眶己然泛紅,氣息急促,語氣尖銳又悲涼,
“我說為何堂堂侯府,放著滿東京的高門貴不娶,偏偏千里迢迢來揚州找一個商賈之結親!原來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般齷齪算計的主意!”
越說越氣,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老爺,我不是心疼銀子。
只是擔心,若是顧家真得了咱們的銀子,待那八十八萬兩的窟窿填上了,咱們玥兒還有什麼用?
到時候一個商賈出的子,在侯府那樣的高門大戶裡,無依無靠、舉目無親,便是......便是沒了,咱們在揚州,隔著千里之遙,能做什麼?”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話音落地,白夫人再也撐不住,抬手捂住,淚水奪眶而出。
白景淵見狀,心頭又沉又,抬手揮了揮,示意管事先行退下。
待房門再次合攏,他才起邁步上前,放了語氣,輕輕抬手安著白夫人的後背:
“夫人,你先莫慌,事己至此,尚且沒有定論,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沒有定論?”
“還未有定論?”白夫人淚眼朦朧地看向他,聲音悽然,“你是不是還想著把兒嫁進去?”
白景淵形微僵,緩緩坐回太師椅上,面青一陣白一陣,翕了幾回,終究沒有反駁。
他心底何嘗不知道白夫人說得在理?
可他半生從商,深諳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世間從無十全十、毫無風險的買賣。
“寧遠侯府”西個字,實在太重了。
世代簪纓的侯門,祖輩跟著開國太祖馬上打天下的功勳之後,那是他白家幾輩子都夠不著的門第。
若是玥兒真能順利嫁侯府,坐穩侯夫人的位置,那便是真正改換門庭了。
他的外孫,將流著侯府的脈,再不是商賈之後......
這般天大的,縱然前路藏險,他也忍不住心存僥倖,想要賭上一把。
可顧家如今的爛攤子,又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在他心頭,讓他進退兩難。
白夫人見他沉默不語,知曉他心中還在猶豫,心頭愈發悲涼,正要再說些什麼,門外忽然傳來家丁急促的稟報聲:
“老爺!門外來了貴客,說是從東京來的,姓顧,遞了拜帖,執意要登門拜見老爺!”
滿室驟然一靜。
白景淵猛地睜開眼,與白夫人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是一片驚疑。
來得這般快?
白夫人臉驟變,指尖冰涼,心底寒意叢生:“他這是......親自上門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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