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園竣工典禮定在十一月的第三個週六。
那天帝都的天很好,是秋天最後幾個晴朗日子裡的一個,天藍得乾淨,風不大,把園區門口那排銀杏樹的葉子吹得微微晃。葉子己經全黃了,有幾片落在了紅毯上面,工作人員彎腰去撿,沈璃說不用,留著好看的。
來賓陸續到了。孟晗帶著財務和法務團隊,林昭穿了一件比平時正式一點的夾克——他的“正式”是把拉鍊拉到口。方宜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一束花,是自己買的,說要送給產業園。
沈璃站在展演廣場的臺階上,面前是從一塊荒地開始,一磚一瓦看著建起來的地方。主樓的隔音牆達標了,二層的鋼結構焊親手過,園區的每一條排水管道的走向都記得。
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秋天的涼,還有新建築材料的氣味——淡淡的石灰和木料混在一起。
唐梅沒有來。說這種場合不方便去。沈璃沒有勉強,給發了一張現場的照片。唐梅回了三個字:“好看的。”
——
典禮進行到一半,施工方的法務出現了。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廣場的磚面上聲音很急,臉上帶著那種“我不想在這個時候來但我必須來”的表。他在人群邊緣站了一會兒,等到沈璃走下臺階,把拉到一邊,遞過來一份檔案。
“沈總,”他低聲音,“建設許可被匿名舉報了,說程式有瑕疵。主管部門己經啟複查,要求三天提補充材料,複查期間——”
“複查期間,園區的正式運營許可暫停發放,”沈璃替他說完了,“我知道這個流程。”
接過檔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舉報函的措辭很專業,引用的條款準,不像個人行為,像是有法律團隊在背後。
全場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音樂還在放,銀杏葉還在落。
“三天理,”說,把檔案合上,“你回去先把所有原始審批檔案整理一份完整的副本給我,今天之。”
法務點頭走了。沈璃轉過。
——
轉的時候,和顧銘淵對上了視線。
他站在廣場邊緣,手在外套口袋裡,肩線繃著,下頜的線條比平時更。那是他憤怒的唯一表現。認識他這麼久,頭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個角度的收。
兩個人隔著五步的距離對視了一下。然後他走過來,站到旁邊,肩膀和的肩膀之間隔了大概十釐米。沒有說話。
周圍的人開始散了,有人在收拾椅子,有人在卷橫幅。銀杏葉繼續落,落在他們兩個人的肩上。
沈璃低頭看了一眼檔案的封面,然後抬頭看前方。主樓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下反著,金的。
“三天,”說。
顧銘淵轉頭看。
“給我三天,”說,“夠了。”
他沒有說“我幫你”。他說的是:“我在。”
兩個字。風把銀杏葉吹過來了,落在鞋面上。沒有低頭去看。
——
回到車裡,掏出手機,打給江臨。“幫我查一件事,建設許可的匿名舉報,經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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