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淵到的時候是凌晨一點二十。
他推門進來，外套沒換，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間，頭髮比白天見面時了一點。沈璃聞到了冷空氣的味道，夾著一車裡的皮革氣息。他開了二十分鐘的車，從金融區那邊過來，深秋的夜路應該很空，他走得快。
把筆記型電腦轉過去，螢幕朝向他。他站著看完了整條追蹤鏈，手撐在桌沿上，拇指按著桌面，按到指甲發白。
“沈廷安，”他說。不是問句。
“殼公司註冊地指向他，”沈璃說，“但他不會親自經手，中間至隔了兩層。”
顧銘淵把外套了搭在椅背上，在對面坐下，拿過電腦往下翻了兩頁。“版權條款這個，你之前遇到過？”
“讀到過，”說，“當時覺得太冷門不會有人用。我低估了他。”
他抬頭看：“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不，”說，“讓他以為這招有用。”
他把這句話想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
第二天下午，一個商業場合。顧銘淵參加一個行業論壇的閉門環節，中場休息的時候，一個他認識的基金合夥人走過來，低聲音說了一句：“銘淵，你朋友那個公司的版權，最近是不是出了點狀況？外面有人在傳。”
顧銘淵接過水，語氣和聊天氣差不多：“傳什麼？”
對方笑了笑：“也沒什麼，就是說版權歸屬有點問題，你知道這種事，真真假假的。”
顧銘淵把杯子放下：“誰說的？”
對方的笑還掛著，但角收了一點：“我也是聽來的，……”
“那就轉告你的資訊來源，”顧銘淵站起來，拿過外套，“璃文化的版權鏈條比大多數上市公司都乾淨。如果誰覺得不乾淨，歡迎他拿著證據來找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對方，是看著前方出口的方向。說完轉走了。他沒有告訴沈璃這件事。
——
沈璃是從孟晗那裡知道的。孟晗在電話裡說：“銘淵當場懟了人，說得很。”
沈璃聽完沒有接話。掛了電話，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晚上見面，在他車裡首接問了：“昨天論壇上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銘淵手搭在方向盤上，窗外路燈的一條一條從他臉上划過去。“那是有人在試探，”他說，“衝著我來的，不是你的問題。”
“他們拿我的公司來試探你，”沈璃說，“這也是我的問題。”
車裡的暖風開著，吹出來的空氣帶著微弱的嗡聲。他們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車頭的照在前面那輛貨車的尾燈上，紅得很亮。
沈璃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攥著子的布料，指關節有一點發白。的聲音沒有變，但那隻手出賣了。
顧銘淵側頭看了一眼的手。“你在生氣，”他說。
“我不是生你的氣，”說，“我生氣的是——你替我擋了一刀，然後瞞著我。上次我們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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