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奉系軍魂》第242章 烽燧暫息 津門訂約(1)

作者:愛做夢的益景·2個月前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古北口、多倫一線的槍炮聲終於徹底沉寂。日軍在夜襲銳盡損、前線兵力損耗逾半的絕境下,再也無力發起任何形式的攻勢,前沿陣地僅留量斥候警戒,主力部隊向後撤至熱河境休整,綿延數月的長城抗戰,在一片狼藉與腥中,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暫時停火。

草原與群山間的硝煙漸漸散盡,陣地上依舊橫陳著未及收斂的,破損的坦克、扭曲的槍械、燒盡的彈藥箱散落一地,可相較於連日來的震天廝殺,這份突如其來的平靜,反倒讓堅守數月的守軍將士們到幾分不真實。

江楓站在多倫城頭,著城外空無一人的日軍陣地,指尖輕輕過城磚上的彈痕。自長城抗戰打響以來,古北口的焦土、喜峰口的白刃、多倫的復,無數東北軍子弟與同盟軍將士埋骨疆場,用換來了戰線的穩固,可他心中清楚,日軍的停火從不是善意,而是戰略層面的被迫休整,更是北平和談進終局的訊號。

未等江楓傳令各部加固防線,中軍指揮部的加急電報便穿過晨霧,送至多倫、古北口、喜峰口、冷口每一核心陣地。南京國民政府與日本關東軍最終在津門塘沽簽訂停戰協定,協定明文規定:中國軍隊撤出長城以南、冀東各縣之外,此後不得進該區域;日軍撤至長城線以北,雙方以冀東非武裝區為界,停止一切軍事衝突;察哈爾境的抗日同盟軍即刻接整編,不得再以抗日名義擅自行

這份協定的容,如同驚雷般在各陣地炸開。指揮部,馮玉祥看著電報全文,猛地將手中的瓷杯摔碎在地,指節因憤怒而泛白:“好一個塘沽協定!好一個非武裝區!這是把冀東千里沃土拱手讓給日寇,是把前線將士的鮮盡數拋卻!”

古北口陣地的儲世新攥著電報,指節幾乎要將紙頁破,後計程車兵們圍攏過來,得知協定容後,紛紛紅了眼眶。一名從東北流亡而來的老兵跪在戰壕裡,對著關外的方向重重叩首,嘶啞的哭聲在寂靜的陣地上格外刺耳:“我們守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弟兄,到頭來還是要退……我們對不起關外的父老鄉親啊!”

喜峰口的城牆上,宋哲元將電報一團又緩緩展開,大刀隊的隊員們圍在他邊,手中的鋼刀哐當落地,無人言語,唯有抑的息與眼底的怒火,在晨中肆意翻湧。冷口的山道間,傅作義著冀東方向的群山,長嘆一聲,手中的指揮刀重重劈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痕跡。

中軍指揮部,張學良副司令面對著滿室沉默的參謀,神疲憊卻依舊保持著軍人的沉穩。他並非未曾力爭,自和談開啟以來,十餘封加急電報發往南京,痛陳協定之辱、軍民之憤,可南京方面以“全國備戰未畢、不可輕啟戰端”為由,強令前線各部遵令撤軍,甚至以切斷糧秣彈藥補給相,讓這位東北軍的統帥,陷了進退維谷的絕境。

“傳我命令。”張學良的聲音低沉沙啞,穿指揮部的死寂,“長城沿線各部,三日依次撤出古北口、喜峰口、冷口陣地,退至冀東非武裝區以南佈防;多倫城的東北軍主力即刻南下,留銳與同盟軍協同,暗中佈防報網點,監控日軍向;所有部隊撤退時,不得損毀工事,不得與日軍發生衝突,軍令如山,違者軍法置。”

命令傳至前線,將士們雖滿心憤懣,卻終究恪守軍人本分,開始有條不紊地籌備撤退事宜。多倫城,百姓們得知守軍要撤,紛紛湧上街頭,拉著士兵的袖苦苦挽留,白髮老翁捧著自家釀的米酒,塞到士兵手中,哽咽道:“弟兄們,你們走了,小鬼子再回來,我們可怎麼辦啊?”

年輕計程車兵們別過頭,抹去眼角的淚水,將手中的乾糧盡數塞到百姓手中,卻半句承諾也說不出口。江楓與馮玉祥商議後,將同盟軍銳化整為零,潛伏於多倫周邊的草原與山林,組建地下報站,同時留下部分繳獲的武予當地民團,以備不時之需。

古北口的戰壕裡,儲世新率部清理完犧牲將士的,將他們就地安葬,每一座墳塋前都上一塊木牌,刻上將士的姓名與籍貫。士兵們拭完武,最後一次檢查陣地的火力點,將未用完的手榴彈、子彈悄悄藏於,留給日後可能的反擊之用。

喜峰口的崖壁下,宋哲元率大刀隊最後一次祭拜犧牲的弟兄,隊員們將鋼刀拭鋥亮,繫上紅綢,對著長城重重叩首,而後轉列隊,向著南方進發。冷口的山道間,傅作義部的游擊隊與正規軍替撤退,留下暗哨與標記,將日軍的部署座標盡數記錄,報部門留存。

日軍方面,在協定簽訂的訊息傳來後,並未立刻進駐非武裝區,而是派出偵察機反覆偵察守軍撤退向,確認東北軍與同盟軍遵令南撤後,才緩緩向前推進,接管長城沿線的隘口與冀東部分縣城,可他們也清楚,這片土地上的抗日火種,從未因一紙協定而熄滅。

三日之後,長城沿線的最後一批守軍撤出古北口陣地,多倫城的東北軍主力也悉數南下。殘破的長城之上,東北軍的軍旗緩緩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沉寂的風,吹過焦土,吹過墳塋,吹過這片用鮮浸染的山河。

江楓率部南撤至北平近郊,勒馬駐足,回頭向連綿的長城,晨灑在他的肩頭,後的將士們齊齊轉著關外的方向,無人言語。張學良副司令在北平城外迎接南撤部隊,看著麾下將士滿汙、神悲憤,緩緩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塘沽協定的簽訂,讓綿延數月的長城抗戰正式落下帷幕,中國軍隊以傷亡數萬的代價,重創日軍進犯華北的企圖,打破了日軍速勝的幻想,可一紙辱約,也讓冀東淪為非武裝區,為日後的山河破碎埋下了深重患。

南撤的部隊陸續抵達指定駐防區域,開始整編休整,潛伏的報人員源源不斷地傳回熱河、冀東的日軍向,馮玉祥率同盟軍殘部繼續堅持抗日,全國各地的抗日呼聲愈發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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