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剛從吉林分廠趕回奉天，屁還沒坐穩，後勤的管事就急匆匆找上門來，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賬本，臉愁得能擰出水：“江團長，不好了！咱們衛兵團加上第六旅的軍糧儲備，只夠支撐三個月了！財政廳那邊說今年春稅沒收齊，暫撥不出糧食，再不想辦法，夏就得斷糧！”
江楓接過賬本翻了兩頁，眉頭擰疙瘩。休戰期奉軍擴編，兵力比戰前多了三，可糧庫儲備反倒見空——一來遼西春旱影響了去年秋收，二來日俄商人趁機哄抬糧價，外購糧食本陡增。他抬手敲了敲桌案：“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穩住糧庫，我這就去帥府稟明帥。”
帥府書房裡，張學良正對著東北軍兵力分佈圖沉思，見江楓進來，當即放下手中的筆：“江楓，吉林分廠的事辦得漂亮，父親今早還誇你有章法。今日過來，怕是還有別的事？”
“帥明鑑，屬下是為軍糧之事而來。”江楓將賬本遞過去，“後勤剛報上來，全軍軍糧儲備僅夠三月之用，若等秋收，中間必出斷糧危機。屬下建議，組織衛兵團士兵開墾奉天周邊荒地，再聯合地方農戶，搞軍民合墾，實現部分軍糧自給。”
張學良翻看賬本，臉漸漸凝重：“我也正愁這事，楊宇霆說外購糧食需耗銀元五萬，財政廳那邊本拿不出來。只是奉天周邊還有可墾荒地嗎？”
“遼河東岸有千餘畝荒地，原是沙地，只因缺水才無人耕種。”江楓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指著標註，“屬下己讓人勘察過，只要引遼河支流修條灌渠，再改良土壤，種玉米、大豆再合適不過。衛兵團可出兩個營參與開墾，既能不耽誤訓練，又能解決軍糧缺口。”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衛兵團一營營長趙虎躬進來：“帥，江團長，屬下有話要說！”他抬頭看向江楓，語氣帶著急，“團長，讓弟兄們去種地，怕是不妥吧？咱們是當兵的，不是農夫，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再說耽誤了訓練，日後開戰怎麼辦？”
“趙營長這話差了。”江楓站起，語氣沉穩，“兵者，糧草為先。沒有糧，再銳的部隊也打不了仗！休戰期咱們開墾荒地，是為了戰時不被人卡脖子。至於訓練，可分批次值，上午開墾，下午訓練，兩不耽誤！”
張學良抬手止住還要爭辯的趙虎：“江楓說得對，就按他的法子辦！趙虎，你帶一營、三營負責開墾，江楓統籌全域，再讓張景惠從勸農廳調些農技人員過來指導。經費方面，從兵工廠的結餘裡先撥一萬銀元，購置農和種子。”
趙虎雖有不甘，卻也只能躬應道：“屬下遵令！”
次日一早，遼河東岸的荒地上便熱鬧起來。衛兵團計程車兵們扛著鋤頭、推著木犁，列隊進荒地。江楓站在土坡上，看著士兵們揮鋤翻土，卻發現不人作生疏，木犁也格外笨重，翻土效率極低。他當即過趙虎：“去兵工廠拉些鐵板來，讓技工改造簡易鐵犁，再給犁裝上木，省些力氣！”
趙虎剛要，江楓又補充道：“再讓農技人員教弟兄們堆，把枯草、牲畜糞便和泥土混合，改良沙地力。灌渠那邊，讓工兵連牽頭，儘快挖通，引遼河水過來！”
忙碌的影裡，張景惠帶著幾名農技人員趕來，手裡還提著幾袋種子：“江團長，我把勸農廳最好的玉米種和大豆種帶來了，還請了幾位老農夫，都是種旱地的好手！”
江楓拱手致謝，指著荒地道：“張督辦，麻煩你讓老農夫們分片指導，告訴弟兄們行距、株距怎麼留，種子埋多深最合適。咱們不求高產，但求能收多是多，先把荒地種起來再說！”
可開墾工作剛推進三日，就出了岔子。趙虎急匆匆來找江楓，臉難看：“團長，兵工廠那邊說鐵板不夠，只給了咱們五十塊，本不夠改犁的！還有，張景惠那邊說，勸農廳的農被人挪用了，送來的鋤頭、鐮刀都是舊的，斷柄的就佔了一半！”
江楓眼底閃過一寒芒，不用想也知道是楊宇霆搞的鬼。兵工廠歸楊宇霆管，勸農廳的資調配也需經過軍政，他定是想借著開墾的事給自個兒添堵。江楓沉聲道：“你先帶弟兄們用舊農湊活，我去趟帥府！”
帥府裡，張學良正和楊宇霆商議兵工廠的後續擴建事宜，見江楓進來，當即招手：“江楓，開墾的事進展如何？”
“回帥，進展尚可，只是遇到些阻礙。”江楓看向楊宇霆，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兵工廠不肯足額撥付鐵板，勸農廳的農也被挪用，不知楊總參議能否給屬下一個說法？”
楊宇霆端起茶杯，慢悠悠道：“江團長說笑了，兵工廠鐵板確實張，要優先供應分廠生產彈藥，哪有多餘的給你改犁？勸農廳的農，怕是底下人疏忽了，我回頭讓人查查。”
“彈藥重要，軍糧同樣重要！”江楓往前一步，“如今休戰期，若軍糧短缺，士兵們吃不飽飯，再好的彈藥也沒用！還請楊總參議調撥兩百塊鐵板，再追回挪用的農，否則耽誤了開墾時機，錯過播種期，這個責任誰來擔？”
張學良臉一沉，看向楊宇霆：“麟閣，江楓說得對，立刻調撥鐵板和農，要是再出紕，休怪我不客氣！”
楊宇霆心頭一，只能躬應道：“屬下即刻安排。”他瞥了江楓一眼，眼底滿是不甘，卻不敢再拖延——張學良此刻正盯著民生與軍工，他要是再阻撓，只會引火燒。
資到位後，開墾進度陡然加快。改良後的鐵犁輕便省力，翻土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兩倍；灌渠也挖通了，遼河水順著渠道流進荒地，乾涸的沙地漸漸變得溼潤；士兵們跟著老農夫堆、播種，作越來越練，原本荒蕪的沙地，漸漸被劃分整齊的田壟。
江楓每日都要去荒地檢視，有時還會拿起鋤頭，和士兵們一起耕種。趙虎看著江楓揮鋤的影，愧疚地說道：“團長，屬下之前不該反對，現在才明白，你這是為了弟兄們，為了奉軍啊！”
江楓了汗，笑道：“咱們是弟兄，本該同甘共苦。等秋收了，讓弟兄們嚐嚐自己種的糧食，比什麼都強！”
訊息傳到奉天城，不華商主送來耕牛和種子，還有些農戶也趕來幫忙——他們都清楚，奉軍守住了東北，他們才能安穩過日子，如今看到奉軍開墾荒地，自然願意搭把手。短短半個月，千餘畝荒地便全部開墾完，玉米和大豆的種子盡數播下，只待雨水滋潤，破土發芽。
又過了十日，一場春雨降臨，遼河東岸的田壟裡冒出了綠的芽尖。江楓站在土坡上，看著片的芽，角出一欣。趙虎快步走來，興地說道：“團長，農技人員說，照這個長勢，秋收時最能收五千石糧食，夠咱們衛兵團三個月的口糧了！”
江楓點點頭，目向奉天城的方向：“這只是開始，等咱們把荒地都種起來，再推廣良種，遲早能實現軍糧自給，再也不用看外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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