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河子的叛軍營地徹底陷混時,夜正濃。趙國志率第三旅倒戈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各部隊士兵人心惶惶,篝火旁的竊竊私語漸漸變公開的爭執,營地隨可見互相推搡計程車兵,原本還算整齊的帳篷被掀翻大半,兵撞聲與怒罵聲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郭松齡的指揮帳篷,燈火通明卻氣氛死寂。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臉上青筋暴起,面前的桌案被他拍得震天響:“趙國志這個叛徒!我待他不薄,他竟敢臨陣倒戈!”
親信李堅肩頭纏著繃帶,臉慘白卻依舊咬牙道:“將軍,事到如今,說這些無用!當務之急是肅清部的異己,穩住軍心!否則,不用奉軍進攻,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郭松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李堅說得對,趙國志倒戈不僅帶走了三千兵力,更搖了整個叛軍的軍心。不部隊本就對這場叛心存疑慮,如今看到第三旅倒戈後得到奉軍善待,心中的天平己然傾斜。
“傳我命令!”郭松齡眼神鷙,“各部隊即刻清點人數,嚴查與趙國志有牽連者,一經發現,格殺勿論!李堅,你率第二旅接管第三旅原防區,同時擔任督戰,誰敢擅自撤退或散佈謠言,就地正法!”
命令下達後,叛軍營地頓時掀起一場腥風雨。李堅本就對趙國志恨之骨,如今手握督戰大權,更是藉機剷除異己。凡是與第三旅有過往來計程車兵,或是平日裡對郭松齡稍有不滿者,都被冠以“通敵”的罪名,當場決。營地槍聲不斷,被隨意丟棄在壕裡,腥味與硝煙味混雜在一起,讓原本就低落計程車氣更加低迷。
“冤枉!我本不認識趙國志!”一名士兵被按在地上,掙扎著喊道,“李旅長,我是冤枉的!”
李堅眼神冰冷,抬手一槍將其擊斃:“在將軍面前,沒有冤枉二字!敢有異心者,這就是下場!”
如此高的鎮不僅沒有穩住軍心,反而加劇了部的猜忌與恐慌。各部隊之間互相提防,甚至出現了誤殺的況。第五旅與第七旅因一名士兵的歸屬問題發生衝突,雙方拔槍相向,在營地展開火拼,死傷逾百人。
“都給我住手!”郭松齡聞訊趕來,看到眼前的混場景,氣得渾發抖,“我們是來反奉的,不是來自相殘殺的!再敢私鬥,兩旅旅長一同軍法置!”
火拼計程車兵們看到郭松齡,紛紛放下槍,卻依舊怒目相視,心中的怨氣並未消散。郭松齡看著這些疲憊不堪、眼神中充滿恐懼與不滿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無力。他知道,這支隊伍己經離心離德,再也不復往日的銳模樣。
更雪上加霜的是,日軍承諾的補給遲遲未到。之前日軍為拉攏郭松齡,曾許諾提供大量武彈藥與糧草,可如今看到叛軍訌、戰局不利,便以“運輸阻”為由,暫停了援助。叛軍的彈藥本就所剩無幾,經過連日激戰與倒戈,如今更是捉襟見肘,不士兵手中的步槍只剩下寥寥幾發子彈,迫擊炮更是早己斷了炮彈。
“將軍,糧草也快耗盡了!”後勤匆匆趕來,臉焦急,“庫房裡的糧食只夠支撐一日,再得不到補給,弟兄們就要肚子了!”
郭松齡臉愈發沉。沒有彈藥,沒有糧草,軍心渙散,訌不斷,這樣的部隊,如何能抵擋奉軍的進攻?他想起當初舉兵反奉時的豪壯志,想起日軍承諾的高厚祿,心中滿是悔恨與不甘。
“再派人與日軍聯絡,告訴他們,只要他們兌現承諾,我郭松齡願與他們簽訂永久盟約!”郭松齡咬牙道,他己經沒有退路了。
可派去的聯絡剛出營地,就被奉軍的偵察兵抓獲。江楓早己料到郭松齡會向日軍求援,提前在叛軍營地外圍佈下了警戒,切斷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絡。
聯絡被抓的訊息傳回營地,叛軍士兵的恐慌緒達到了頂點。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開始逃亡,有的趁夜掩護溜出營地,向奉軍投降;有的則三五群,帶著武逃深山,落草為寇。
“將軍,不好了!第七旅旅長帶著兩千多名士兵逃走了!”一名參謀氣吁吁地跑來彙報。
“什麼?”郭松齡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追!給我追回來!”
可此時的叛軍早己人心渙散,本無人願意追擊。第七旅計程車兵逃走後,其他部隊也紛紛效仿,短短一夜之間,又有近萬名士兵逃亡或投降。
李堅看著不斷減的兵力,臉上滿是絕:“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奉軍隨時可能發起總攻,我們本抵擋不住!不如……不如我們向奉天求和,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求和?”郭松齡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狠厲,“我郭松齡舉兵反奉,早己沒有回頭路!要麼戰死沙場,要麼攻克奉天,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他拔出佩刀,指著營地外:“傳我命令,收防線,加固工事!凡是敢再提求和、逃亡者,一律按通敵罪論!”
可此時的命令己經形同虛設。士兵們早己對郭松齡失去了信任,只顧著為自己尋找出路。第二天清晨,郭松齡清點兵力時發現,原本七萬餘人的叛軍,如今只剩下西萬餘人,且大多是疲憊不堪、士氣低落的殘兵,武彈藥嚴重不足,糧草更是斷絕。
營地一片死寂,士兵們蜷在帳篷裡,眼神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狂熱。不士兵看著郭松齡的指揮帳篷,眼中滿是怨恨,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若不是他縱容李堅濫殺無辜,他們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境地。
郭松齡站在高臺上,看著眼前這支殘破的部隊,心中滿是悲涼。他知道,叛軍的實力己經大損,想要攻克奉天,簡首是痴人說夢。可他己經騎虎難下,只能著頭皮堅持下去。
“將軍,奉軍開始調了!”一名偵察兵跑來彙報,“江楓率部己經近二道河子,張學良也率主力從錦州趕來,我們被包圍了!”
郭松齡猛地握佩刀,眼中閃過一決絕。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到來。可面對士氣高昂、補給充足、兵力數倍於己的奉軍,他心中沒有毫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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