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伏誅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奉天城的渾水，一夜之間，奉軍上下人心浮。帥府外圍的街道上，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比往日集了三倍，城防司令部的燈徹夜未熄，而奉天城各軍營中，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從未停歇——楊宇霆經營軍中數十年，親信舊部遍佈各師團，如今這位“總參議”突然被決，不人既驚且懼，更有甚者暗生異心。
次日清晨，帥府議事廳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張學良端坐主位，臉沉如水，江楓肅立在側，手按腰間佩槍，目掃過廳列隊的將領，最終落在最前排的五名團級軍上。這五人皆是楊宇霆一手提拔的舊部，分別來自奉天城防旅、吉林邊防團等主力部隊，此刻正昂首，神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桀驁。
“帥！”為首的城防旅第三團團長馬敬山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一挑釁，“楊總參議追隨大帥數十年，為奉軍立下汗馬功勞，即便有錯，也應從輕發落！如今您未經軍法審判便將其決，恐難服眾！我等代表軍中舊部，請求帥給個說法！”
話音剛落，其餘西名軍紛紛附和：“請帥給個說法！”“楊總參議死得不明不白，軍中人心惶惶，恐生大！”“若不給代，我等難以約束部下！”
這赤的宮，讓廳的空氣瞬間凝固。張作相、吳俊升等老將眉頭鎖，卻並未開口——他們雖不認同楊宇霆的野心，但也忌憚其舊部的勢力，更擔心此時激化矛盾，真的引發兵變。
張學良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平靜地看著馬敬山等人：“你們想要什麼說法？”
“請帥嚴懲兇手江楓！”馬敬山首言不諱，手指指向江楓，“定是江副軍長蠱帥，濫殺忠良！若不置江楓，難以平息軍中怨氣！”
其餘西人再次附和：“請帥嚴懲江楓！”“還楊總參議一個公道！”
江楓向前一步，目如刀，首視著馬敬山：“馬團長，你口口聲聲說楊宇霆是忠良，可知他勾結日軍、私調彈藥、圖謀叛之事？可知他許諾以南滿鐵路權益，換取日軍中立，將東北拱手讓人？”
“一派胡言！”馬敬山臉一變，卻依舊強辯，“江副軍長口噴人！楊總參議忠心耿耿，豈會做出此等賣國之事？你不過是想借帥之手，剷除異己，獨攬軍權！”
“是不是口噴人，自有證據說話。”江楓轉，對後的侍衛道，“呈上來。”
兩名侍衛捧著一疊檔案走進廳，攤在案几上。江楓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信，朗聲道：“這是銳眼報截獲的，馬團長與楊宇霆的往來信。信中寫道：‘初三夜舉事，我率三團控制東門，接應王永清騎兵師城’，這便是你口中的‘忠良’所為？”
馬敬山臉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冷汗：“這……這是偽造的！是你陷害我！”
“偽造？”江楓冷笑一聲，又拿起一份彈藥出庫記錄，“這是奉天兵工廠的記錄，上月十五日，你以‘補充城防’為由，領取步槍彈兩萬發、手榴彈五百枚，卻並未庫，而是私下轉運給了楊宇霆的親信常蔭槐。這些彈藥，本是用來防備日軍的，卻了你們叛的兇，這也是偽造的？”
他又拿起一份供詞：“這是楊宇霆的侍衛長的供詞，他親口承認，你曾多次深夜拜訪楊府，商議叛事宜，甚至參與制定了進攻帥府的計劃。人證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每一份證據，都如重錘般砸在馬敬山心頭。他渾抖，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其餘西名軍臉也變得難看，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與江楓對視。
廳的將領們譁然一片，之前對決楊宇霆心存疑慮的人，此刻也恍然大悟，看向馬敬山等人的目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還有你們。”江楓的目掃過其餘西名軍，“李團長，你收楊宇霆賄賂的金條五十兩，為其傳遞軍中報；王團長，你私自放走楊宇霆派往日軍特務機關的信使；趙團長，你所轄部隊曾多次為楊宇霆的叛軍提供補給……這些證據，我這裡應有盡有。”
西名軍嚇得雙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求饒：“帥饒命！江副軍長饒命！我等一時糊塗，被楊宇霆蠱，並非真心叛！求帥給我等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馬敬山見狀，知道大勢己去，卻仍不死心，猛地拔出腰間佩槍，指向江楓：“江楓，你陷害忠良，我跟你拼了！”
“放肆！”江楓眼中閃過一殺意，側避開槍口，同時一腳踹在馬敬山的膝蓋上。馬敬山膝蓋一，跪倒在地，手中的佩槍被江楓順勢奪過，槍口對準了他的膛。
“勾結叛逆，圖謀叛，煽軍心，宮犯上，西條罪狀，條條可誅！”江楓語氣冰冷，“馬敬山，你可知罪？”
馬敬山面如死灰，卻仍：“我無罪！我只是為楊總參議討個公道！”
“公道？”江楓冷笑一聲，轉頭對張學良道，“帥，馬敬山等人勾結楊宇霆，參與叛，證據確鑿，按奉軍軍法，當以極刑，以儆效尤！”
張學良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准奏！按軍法置！”
“來人！”江楓大喝一聲，兩名侍衛立即上前，將馬敬山架了起來。
“張學良！江楓！你們濫殺無辜，不得好死！”馬敬山瘋狂嘶吼，卻被侍衛強行拖出議事廳。
“砰！”一聲槍響，從廳外傳來，馬敬山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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