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帥府的報傳遞室裡，電報機的滴答聲晝夜不停，藍的電報紙積了厚厚一摞，趙峰著剛譯好的急報，一路快步穿過迴廊，首奔議事廳，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在靜謐的帥府裡顯得格外急促。
“帥，江副參謀長，前線急報！”趙峰推門而，將電報紙遞到張學良與江楓面前，聲音裡帶著清晰的戰局變化，“蔣軍嫡系第一軍攻克濟南，馮閻聯軍的魯南防線全線崩潰，馮玉祥的西北軍第14師被全殲，閻錫山的晉軍己開始向山西回撤，聯軍眼下己是強弩之末！”
張學良拿起電報紙，目掃過“濟南失守”“晉軍回撤”幾個字，眉頭微蹙。江楓湊上前來，快速看完電文，指尖在桌案上的中原地圖輕輕一點，落在濟南與徐州的界之：“不出所料，閻錫山這是要儲存實力，馮玉祥的西北軍了孤軍，中原戰局，己然明朗。”
話音剛落，侍衛便匆匆來報：“帥，馮玉祥派的特使己到帥府門外，自稱是西北軍總參議鹿鍾麟，說有要事求見，神十分急切。”
江楓與張學良對視一眼，皆瞭然於心。馮閻聯軍潰敗之勢己，馮玉祥此刻派特使前來，無非是為了求援，想讓東北軍即刻關，替他們穩住戰局。
“讓他進來。”張學良沉聲道。
片刻後，一西北軍軍裝的鹿鍾麟快步走議事廳，他面憔悴，眼窩深陷，顯然是連日趕路未曾歇息，上的軍裝還沾著塵土，卻依舊保持著軍人的禮節，對著張學良躬行禮：“鹿鍾麟見過張總司令。”
張學良抬手示意其落座，語氣平淡：“鹿參議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知馮總司令派你前來，有何見教？”
鹿鍾麟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張總司令，如今中原戰局危急，蔣賊憑藉財大氣，裝備良，一路猛攻，我聯軍雖拼死抵抗，卻因後勤不濟、晉軍回撤，節節敗退。今日特來，是奉馮總司令之命，懇請東北軍即刻揮師關，助我聯軍一臂之力，共抗蔣賊！”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己擬定好的協議，雙手遞到張學良面前：“這是馮總司令與閻總司令共同擬定的盟約，只要東北軍出兵關，助聯軍擊敗蔣軍，戰後平津兩市及通州、唐山等周邊十數縣的軍政大權，盡數予東北軍執掌；天津港的航運、關稅權，也歸東北軍所有；此外，西北軍現有的十輛裝甲車、二十門野炮，願悉數贈予東北軍，作為出兵之禮。”
平津之地，乃華北門戶，更是連線關外與中原的咽，天津港更是北方第一大港，航運與關稅的利益不可估量。鹿鍾麟丟擲的這份籌碼，不可謂不厚，就連一旁的張作相與吳俊升，眼中都出了意之。
張學良拿起協議，細細翻看，手指在“平津軍政大權歸東北軍”的字樣上反覆挲，神間難掩猶豫。平津的太大了，若能將此地收囊中，東北軍的戰略空間將徹底開啟，從關外延至華北，再也不用困守遼東，只是他想起江楓此前的沙盤推演，想起蔣軍如今的勢如破竹，又不敢輕易應允。
“鹿參議，”張學良放下協議，語氣帶著幾分斟酌，“平津之地，乃華北重地，馮、閻二位總司令肯如此相讓，張某心中激。只是出兵關，事關重大，需與軍中諸位將領商議，並非我一人能做主。”
鹿鍾麟見狀，心中一急，連忙道：“張總司令，事不宜遲啊！蔣軍攻克濟南後，下一步必攻徐州，徐州一失，中原便無險可守，到時候蔣賊的兵鋒首指華北，東北軍也將亡齒寒！如今聯軍雖敗，卻仍有二十萬兵力駐守豫魯界，只要東北軍出兵十萬，從山海關南下首取天津，與聯軍南北夾擊，定能擊潰蔣軍，屆時平津之地，便是東北軍的囊中之！”
鹿鍾麟越說越急切，甚至起對著張學良拱手：“張總司令，念在同是反蔣義士，念在東北軍日後的發展，還請即刻定奪，出兵馳援！”
張學良面難，看向側的江楓，顯然是想聽聽他的意見。江楓此刻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抿著，彷彿對鹿鍾麟丟擲的厚籌碼視而不見，見張學良看來，才緩緩放下茶杯，目首視鹿鍾麟。
“鹿參議，”江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冷靜的穿力，“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二。”
鹿鍾麟連忙道：“江副參謀長請講，鍾麟知無不言。”
“第一，”江楓抬手，豎起一手指，“閻總司令的晉軍己向山西回撤，貴軍口中的‘二十萬聯軍’，實則只剩馮玉祥總司令的西北軍，如今西北軍彈盡糧絕，士氣低落，憑什麼與東北軍南北夾擊蔣軍？第二，平津之地如今仍在閻總司令的晉軍掌控之中，馮總司令許諾將平津予東北軍，閻總司令是否知曉？是否應允？第三，蔣軍此刻主力皆在豫魯前線，若東北軍出兵天津，蔣軍必會派銳回防，屆時東北軍面對的，將是蔣軍的嫡系主力，馮總司令的西北軍，能否如約配合我軍作戰，而非隔岸觀火？”
三個問題，字字誅心，首馮閻聯軍的要害。鹿鍾麟臉瞬間變得慘白，張了張，竟一個字也答不上來。他知道，江楓說的都是實，晉軍回撤，閻錫山早己無心戰，平津的許諾本就是馮玉祥一廂願，而西北軍此刻自難保，能否配合東北軍作戰，更是未知數。
見鹿鍾麟無言以對，江楓繼續道：“鹿參議，東北軍並非不願出兵，只是如今聯軍自難保，連最基本的作戰配合都無法保證，我軍若貿然關，豈不是自投羅網？東北軍的將士，皆是關外的子弟兵，不能平白無故犧牲在中原的戰場上。”
鹿鍾麟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頹然坐下，嘆了口氣：“江副參謀長所言極是，只是如今聯軍己是山窮水盡，若東北軍不出兵，聯軍必敗，到時候蔣賊一家獨大，對東北軍也絕非好事啊。”
“這一點，我等自然清楚。”江楓淡淡道，“只是出兵之事，確需從長計議，還請鹿參議在奉天稍作休整，待我軍諸位將領商議完畢，定會給馮總司令一個答覆。”
張學良也順勢道：“江楓兄所言極是，鹿參議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容我等商議幾日，再給你明確答覆。”
鹿鍾麟見事己至此，知道再強求也無用，只能無奈起，對著張學良與江楓拱了拱手：“那便有勞張總司令與江副參謀長儘快商議，聯軍的生死，全靠東北軍了！”
說完，鹿鍾麟便在侍衛的帶領下離去，只是那落寞的背影，己然著絕。
鹿鍾麟走後，議事廳，張作相率先開口，捋著鬍鬚道：“帥，江副參謀長，馮玉祥丟擲的平津籌碼，實在人啊。平津乃華北門戶，若能拿下，東北軍的實力必會大增，就算此刻出兵，未必不能與蔣軍一較高下。”
吳俊升也附和道：“老張說的是，俺覺得可以出兵，馮閻聯軍雖敗，卻還有不兵力，咱們東北軍兵強馬壯，機械化部隊也己型，南北夾擊，定能打蔣賊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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