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範圍更廣、力度更大的搜捕,圍繞著那個錯誤的畫像和這條模糊的線索,向著南方蔓延開去。而真正的蘇微雨,此刻或許正混在某支商隊或某艘客船中,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朝著選擇的安之地前行。
第107章 天涯何
蕭煜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佇立在巨大的輿圖前。燭火將他的影拉得悠長,投在繪有細山河脈絡的圖紙上,恰好籠罩了整個江南地域。他的目鷙地掃過那一片水網佈、城鎮繁多的區域,每一個點都可能是藏之,每一個點又都像是無的嘲諷。
數日搜尋,勞師眾,卻只換來“逃奴”海捕文書的下發和一條來自黑市、模糊得如同霧裡看花的線索——南下。他派出的暗衛和府力量,此刻正如無頭蒼蠅般在通往江南的各條要道上設卡盤查,核對著一張張與現在可能模樣截然不同的畫像。
無力與暴怒織,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從未驗過如此失控的局面,彷彿最珍貴的獵不僅逃,還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外。這種失控讓他焦躁、憤怒,甚至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是否真的能徹底逃離他的掌控?
“蘇微雨,”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裡出這個名字,握的拳頭狠狠砸在輿圖上江南的位置,發出沉悶的聲響,“就算翻遍整個天下,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會把你抓回來!”
他的誓言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冰冷而偏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整個國家機的部分力量,因他私人的怒意,開始向南方傾斜。
一輛風塵僕僕的長途馬車緩緩停靠在簡陋的驛站旁。車廂簾子被掀開,出一些疲憊的乘客面孔。蘇微雨和珠混在其中,穿著洗得發白的布,頭巾包裹著臉,小心翼翼地下了車。
連續多日的顛簸讓蘇微雨臉更加蒼白,孕吐的反應在旅途中時有發生,全靠意志強忍和珠的遮掩。扶著一木柱,微微息,打量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小鎮。
街道狹窄,鋪著青石板,兩旁是白牆黛瓦的民居和小鋪面,口音糯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與悉的京城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溼的水汽和某種植的清香。
一種巨大的迷茫和孤獨瞬間包裹了。舉目無親,前途未卜,後或許還有無盡的追兵。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哪裡才是真正的安全之所。
的手不自覺地輕輕上小腹,那裡依舊平坦,但一種奇異的聯絡讓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就是這個小小的生命,支撐著熬過了府中的絕,鼓起了逃亡的勇氣,一路顛沛流離到了這裡。
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更為堅韌的芒所取代。深吸了一口江南溼潤的空氣,對邊的珠低聲道:“先找點熱水喝,打聽一下哪裡可以租到便宜的住,要安靜些的。”
的聲音不大,卻著一歷經磨難後的平靜與堅定。無論前路如何,為了孩子,必須走下去,必須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努力紮,活下去。
驛站夥計提著水壺走來,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這兩個外鄉來的、看起來十分困頓的“村姑”。蘇微雨立刻低下頭,拉了頭巾。
追捕的網正在撒下,而逃亡者,剛剛踏上這片土地,危機四伏,卻也孕育著微弱的希。
第108章 小鎮歇腳
蘇微雨和珠在那個江南小鎮找到了一家看起來最不起眼、價格也最便宜的客棧,租下了一間位於後院角落的簡陋房間。房間狹小溼,只有一張板床和一張破桌子,但好在足夠蔽。
住後,兩人幾乎足不出戶。珠負責外出購買最簡單的食——通常是麵餅子和一點鹹菜,偶爾買些不易腐爛的瓜果。蘇微雨則終日待在房中,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任何靜。客棧裡其他旅客的腳步聲、掌櫃的吆喝、甚至後院騾馬的響鼻,都能讓心驚跳半晌。不敢多吃,一方面是節省銀錢,另一方面也是孕吐反應在連續的奔波和張緒下變得更為頻繁和劇烈,常常是勉強吃下一點東西,下一刻就忍不住乾嘔起來,只能死死捂住,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這種日夜警惕、食不下咽的生活讓兩人都迅速消瘦下去,神也繃得的。蘇微雨看著所剩不多的錢囊,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公共馬車雖然能載們走遠路,但目標太大,沿途關卡盤查起來也容易暴,而且速度太慢,無法靈活改變路線。
這日,讓珠去鎮上悄悄打聽了一下牲口市集的況。珠回來告訴,鎮子東頭有個小市集,有賣牲口的,價格比京城便宜許多。
蘇微雨思索良久,最終下定決心。取出了一小錠銀子,對珠說:“我們去買頭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