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時這念頭一閃而過，並未深究，畢竟與畫像相差太遠，且對方應對並無破綻。
於是，這條微不足道、甚至帶有不確定的觀察，連同許多其他類似的、毫無價值的瑣碎資訊一起，被簡單記錄後，匯了每日大量上報的文書之中，暫時沉寂在了浩瀚的資訊流裡，並未立刻引起上級的特別注意。
然而，這條記錄畢竟已經存在。它像一粒微不足道的種子，混在泥土中，等待著某個被重新翻檢出來的時機。
蕭煜佈下的網，隨著新指令的下達，變得更加縝和有針對。而蘇微雨和珠所能依賴的，只剩下極致的謹慎、一點運氣，以及那層看似牢固的平民偽裝。命運的線，正在悄無聲息地收攏，不知何時就會到那個臨河的小院。
日子一天天過去，清貧但自在的生活逐漸磨平了最初的驚懼。蘇微雨和珠已經習慣了每日的勞作，雖然辛苦，但心中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午後，窗外細雨潺潺，蘇微雨坐在窗邊，就著天，一針一線地製著給孩子的小。布料是最的舊棉布，針腳細均勻。聽著雨聲，著腹中孩子的胎，一種奇異的平靜和力量充盈著的心。這是在侯府深宅中從未會過的安寧。
第114章 新的危機
隔壁眼盲的陳婆婆，雖然看不見，但其他卻異常敏銳。時常過來坐坐，聽著蘇微雨略顯急促的呼吸和偶爾因腰痠而變換坐姿的細微聲響，再加上一種孕婦特有的氣息，老人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這日，陳婆婆索著過來，遞過一小包乾艾草，聲音溫和：“芸娘啊，老婆子我眼睛不行，心裡卻亮堂。你這子……怕是重了吧？這艾草你收著，到時候煮水子，去穢氣。”
蘇微雨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否認，但聽到老人話語裡純粹的關切，那點警惕便化作了酸的暖流。接過艾草，低聲道：“謝謝婆婆……”
陳婆婆嘆了口氣，繼續道：“人生產是過鬼門關，得提前打算。咱們這縣裡東頭的王穩婆，手藝還行，就是碎打聽。西頭李婆婆人更厚道些，但你得提前幾個月去說好，免得臨時請不到人。還有啊，到時候得準備……”老人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生產要注意的事項和本地習俗，這些都是積攢了一輩子的經驗。
這份來自陌生人的、毫無保留的關懷，讓蘇微雨眼眶發熱，嚨哽咽。握著那包艾草，彷彿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溫暖。“婆婆，您的恩，芸娘不知如何報答……”
“傻孩子，鄰里鄰居的，說這些幹啥。”陳婆婆擺擺手，又索著回去了。
然而，平靜之下潛藏著新的危機。縣城裡有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名趙四，平日無所事事，專欺怕、調戲婦人。那日他喝多了酒，瞎晃悠到河邊僻靜，恰好撞見蘇微雨在院中晾，一時忘了戴頭巾，也未刻意佝僂子。
夕的餘暉勾勒出清麗的側臉廓和因孕期而更顯窈窕潤的段，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很快就察覺並立刻拉上頭巾躲進了屋，但那一眼已足夠讓趙四看得眼睛發直，起了歹心。
此後幾天，趙四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在蘇微雨家附近轉悠，一雙渾濁的眼睛不懷好意地朝著小院張，有時還吹著輕佻的口哨。珠先發現了不對勁，張地告訴蘇微雨。
蘇微雨的心再次提了起來。這種地流氓的糾纏，雖不同於府的追捕，卻同樣危險，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可能暴份。們必須更加小心，儘量減出門，即使出門也要確保偽裝到位，並且儘量兩人同行。
剛剛獲得的些許寧靜，又被蒙上了一層影。自由的代價，遠比想象的更為複雜和沉重。
平靜被徹底打破是在一個深夜。萬籟俱寂，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連日來的不安讓蘇微雨睡得並不沉，一點異響就能將驚醒。
突然，院門方向傳來極其細微的、金屬刮木頭的窸窣聲！不是風吹，更像是有人在外試圖撬門栓！
蘇微雨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彷彿都凝固了。猛地坐起，推醒了旁的珠。珠迷迷糊糊剛要開口，就被蘇微雨死死捂住了，黑暗中，兩人都能到對方劇烈的抖。
那撬的聲音停了片刻，似乎外面的人也在警惕地傾聽。接著，更清晰的、用力撬撥門栓的聲音響了起來！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但一種保護自己和孩子的強烈本能倒了恐懼。蘇微雨悄無聲息地到枕下，那裡一直藏著提前準備好的一把磨得鋒利的剪刀。握住冰冷的剪刀柄，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發出了能發出的最尖銳、最淒厲的尖：“有賊啊！救命啊！！撬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