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從自己珍貴的藥箱裡取出了一些專門用於安胎固元的藥材，小心翼翼地煎了，讓老樵夫想辦法一點點餵給。
接下來的幾天，蘇微雨一直於深度昏迷狀態，在高熱和劇痛中掙扎。老大夫每日都來檢視，調整藥方。老樵夫則日夜不休地守在床邊，用冷巾為拭降溫，耐心地嘗試喂藥喂水。
數日後，在草藥和銀針的作用下，蘇微雨的高熱終於漸漸退去。長長的睫了幾下，極其艱難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眼簾的是糙的茅草屋頂和一張關切、佈滿皺紋的陌生老人的臉。試圖移，卻到全如同散架般劇痛，尤其是頭部，彷彿要裂開一般。
“呃……”發出一聲痛苦的??，眼神茫然又脆弱。
老樵夫見醒來，高興地咿呀著，連忙示意旁邊正在收拾藥箱的老大夫。老大夫走過來，溫和地問道：“姑娘，你醒了？覺得怎麼樣？還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你什麼名字？”
蘇微雨怔怔地看著他們，努力想集中思緒，卻發現腦海中一片空白！是誰？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一種巨大的、空茫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惶恐地搖頭，聲音微弱而沙啞：“我……我不知道……頭好痛……什麼都想不起來……”
老大夫和老樵夫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這怕是撞擊和高燒導致了失憶。老大夫安道：“別急，別怕，你傷得很重，需要慢慢恢復。想不起來就先不想。”
這時，老大夫注意到了那個始終被老樵夫妥善收好的、浸過水但已晾乾的小包袱。
他開啟看了看，裡面有一些金銀和一份路引文牒。文牒上的名字是“蘇芸”。
老大夫將文牒遞到眼前，溫和地說：“你看，這文牒上寫著‘蘇芸’，這應該是你的名字。你蘇芸，對嗎？是從北邊來的？”
蘇微雨……不，此刻的蘇芸，茫然地看著那張陌生的文牒，又看看眼前兩位慈祥的老人。沒有任何關於“蘇芸”或者“北邊”的記憶，但文牒上的名字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在一片空白的恐懼中，這兩位救了命的老人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懵懂地、遲疑地，最終輕輕點了點頭，接了“蘇芸”這個份。過去的記憶彷彿被濃霧徹底封鎖，未來一片迷茫，只能依靠著本能的信任，暫時依附於這深山中唯一的溫暖和庇護。
第123章 錯誤的結論
蕭煜趕到那片令人窒息的懸崖底時，眼中的赤紅未曾褪去半分。他本不相信“生死不明”的推斷，或者說，他拒絕相信。他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困，嘶啞著嚨，親自指揮，甚至親自跳下冰冷湍急的河水，發瘋般地沿著河流向下游搜尋。
“找！給我找！每一寸河岸！每一片草叢！每一塊石頭下面都不許放過！活要見人，死……死要見！”他的命令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偏執，在山谷間迴盪。
他完全不眠不休，眼睛佈滿，衫被河水和荊棘撕扯得凌不堪，往日一不苟的儀容然無存。他用手開每一可能掛住的樹枝，翻每一可能掩蓋痕跡的河灘碎石。任何一點可疑的、一點不尋常的痕跡，都能讓他衝過去反覆檢視。
他這個樣子嚇壞了所有跟隨他的暗衛和親衛。他們從未見過世子爺如此失態，如此……瘋狂和絕。那是一種摒棄了所有理智、完全被本能和緒驅的狀態，讓人看了心底發寒。蕭風更是憂心忡忡，寸步不敢離，生怕世子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
搜尋日夜不停地持續了數日，範圍不斷擴大，下游幾十裡的河道都被翻了個底朝天。然而，除了幾被水流衝上岸的破碎纖維，一無所獲。
希隨著時間和力的消耗一點點流逝，絕如同冰冷的河水般蔓延上來。直到他們搜尋到下游一水流相對平緩、形漩渦的回水灣時，一名眼尖的暗衛突然喊了一聲：“世子！您看那裡！”
蕭煜猛地衝過去，只見在回水灣的樹枝和漂浮中，卡著一隻已經被河水泡得變形、但依舊能看出原本和巧繡工的子繡鞋！那悉的樣式和，正是蘇微雨平日會穿的！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名暗衛在附近的泥灘上，發現了一小塊被泥沙半掩的、褪但紋路清晰的布料——正是他當日在崖邊從上撕裂下來的那片角！
繡鞋和角，這兩樣極象徵意義的品，同時出現在這個吞噬一切的河流回水灣，彷彿終於為這場搜尋畫上了一個殘酷的句號。
所有的證據都冰冷地指向一個事實：確實墜了這條河，並且極有可能就在這回水灣被漩渦捲水底，或是早已被衝到了更下游無法尋覓的深淵，最終……香消玉殞，甚至可能已葬魚腹。
蕭煜一步步走過去，抖著手，從暗衛手中接過那隻冰冷、溼、沾滿泥沙的繡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