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鞋是那麼小,那麼輕,躺在他沾滿泥汙的掌心,卻彷彿有千鈞之重,垮了他最後一強撐的神經。
他死死盯著那隻繡鞋,彷彿能看到穿著它,在聽竹苑裡輕盈走過的樣子。巨大的、無法承的悲痛和徹底的絕終於擊碎了他所有的瘋狂和強撐。
他雙一,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河灘上,攥著那隻繡鞋,將其抵在額頭,發出了一聲痛苦至極、彷彿撕裂了靈魂般的嘶吼!那吼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絕和失去一切的劇痛,迴盪在空曠的山谷河岸,令聞者無不心酸側目。
所有侍衛暗衛都默默地跪倒在地,低下頭,不敢去看那個跪在河邊、肩膀劇烈抖、彷彿瞬間被走了所有生氣的背影。
他終於……徹底失去了。以一種他從未預料、也永遠無法挽回的方式。
第124章 偏執
即使那冰冷的繡鞋和角如同鐵證擺在眼前,蕭煜心深最偏執的角落,仍有一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頑固不肯熄滅的執念——他不願相信,那個能從他眼皮底下逃、能在外顛沛流離存活數月的人,會如此輕易地消失。
他死死攥著那隻繡鞋,最終緩緩站起,眼神空,彷彿所有的緒都已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他失魂落魄地下令,聲音嘶啞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偏執:“留下一隊人,繼續沿著下游……和兩岸山林……暗中查訪。任何線索,任何相似年齡子的蹤跡,都不許放過。活……要見人。”他頓了頓,幾乎是從牙裡出最後幾個字,“死……也要見。
”
安排完這一切,他如同行走般,被蕭風和親衛護送著返回京城。回到那座富麗堂皇卻冰冷無比的鎮國公府,他變得更加鬱冷酷,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他下令將蘇微雨生前居住的聽竹苑西廂徹底封鎖,保持原樣,任何人不得擅。
他對著那片撕裂的角發誓,即便真的化為了枯骨,他也要將找回來,永遠鎖在他邊,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這種扭曲的執念,了支撐他行走般活下去的唯一力。
與此同時,巨大的痛苦和無發洩的怒火,化為了瘋狂的遷怒。所有在他看來可能與蘇微雨的悲劇有間接關係的人,都遭到了他冷酷無的清算。尚未過門的林婉清小姐,因其之前的警告和這樁婚約帶來的力,了首要目標,蕭煜以強的、不惜兩敗俱傷的方式徹底解除了婚約,讓林家面盡失,也使得兩大家族關係降至冰點。府中那些曾經怠慢、刁難過蘇微雨的下人,更是被毫不留地重責發賣,一時間,鎮國公府人人自危,籠罩在一片恐怖的低氣中。
而在遙遠的深山裡, 卻是另一番景象。
在啞老樵夫和避世老大夫的悉心照料下,“蘇芸”的正在一點點好轉。骨折的手臂漸漸癒合,外傷結痂落,高燒也早已退去。雖然記憶依然是一片空白,對過去充滿了未知的恐懼,但的本能和那份深植於脈中的母,讓下意識地、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腹中日益長大的孩子。
每一次胎,都讓到一種莫名的、溫暖的牽絆。
開始學習適應這完全陌生的山野生活。跟著老樵夫辨認能吃的野菜野果,學習如何生火做飯,如何用山澗溪水清洗。作笨拙卻認真。老大夫偶爾來看診,會教認識一些安胎補氣的常見草藥。
寧靜的山林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只有風聲、鳥鳴和溪流聲。在這份近乎原始的平靜中,驚懼不安的心靈慢慢得到了。雖然依舊想不起自己是誰,但至在這裡,是安全的,是被善意包圍的。看著老樵夫慈祥的笑容,聽著老大夫沉穩的叮囑,腹中的孩子也在健康長,一種簡單而純粹的安寧,開始一點點取代最初的茫然和恐懼。就像一株經歷過狂風暴雨幾乎摧折的植,在僻靜的角落裡,終於得到了息的機會,開始慢慢重新紮。
第125章 空白的世界
每日,當山間的晨霧漸漸散去,“蘇芸”便會搬個小木凳,坐在茅屋前那塊平整的石頭上,著遠層巒疊嶂的山峰和繚繞的雲霧。努力地凝神,試圖穿腦海中的那片濃霧,抓住一半縷關於過去的痕跡。但每一次嘗試,換來的都只有空茫,以及一種莫名的心悸和深藏的恐懼,彷彿那片空白裡藏著極其可怕的東西。這讓不敢再深想下去。
啞老樵夫在一旁劈柴,看到那迷茫又帶著些許驚恐的神,便會放下斧頭,走過來對出慈祥的笑容,笨拙地用手勢比劃著,意思是“不要怕,慢慢來,在這裡很安全”。
雖然他無法言語,但那溫和的眼神和糙手掌傳遞來的溫度,總能給帶來一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