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記憶缺失,但一些彷彿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卻逐漸顯現。看到老樵夫劈好的柴火散地堆放著,會下意識地走過去,作自然而流暢地將木柴拾起,分門別類,然後用茅草繩捆紮得整整齊齊、結實漂亮,甚至還在結尾打了個巧的結。老樵夫看著那比自己弄得整齊百倍的柴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對豎起大拇指。
有一次,老樵夫的袖被樹枝刮破了,拿起針線盒,幾乎是手指自己了起來,飛針走線,轉眼間就將破口補得平平整整,針腳細均勻得不可思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完的補,眼中充滿了困,但心底卻升起一奇異的安心——彷彿這副,還保留著某些無法記起的、屬於“”的東西。
老大夫定期會揹著藥箱翻山越嶺而來。他為診脈,仔細調整藥方,為調理因重傷和驚嚇而虧損的。每次診脈,他都會為腹中那個生命力異常頑強的孩子到嘖嘖稱奇:“這小傢伙,真是命大,經歷了這般磨難,脈象竟還如此穩健有力。”這也讓老大夫對更加悉心照料。
有時,老大夫會狀似無意地試探問:“芸娘,近日可曾想起些什麼?比如……家鄉何?家中還有何人?”蘇微雨總是茫然地搖頭,眼神空:“想不起……一點都想不起……”老大夫便也不再追問,只囑咐安心靜養。
然而,一切的改變發生在一個平靜的午後。正坐著曬太,突然,腹中清晰地、有力地了一下!彷彿有一條小魚在肚子裡輕輕吐了個泡泡,又像是一隻小腳輕輕踢了一下。
蘇微雨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在原地。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肚子,屏住呼吸,等待著。過了片刻,又是一下清晰的胎!
這不是之前模糊的覺,而是真真切切的、來自另一個生命的互!
一種洶湧澎湃的、從未驗過的巨大意和難以言喻的震撼瞬間席捲了!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落。雖然依舊想不起關於孩子父親的任何片段,甚至對這個生命的到來充滿未知,但這一刻,這個在裡茁壯長、與脈相連的小生命,為了與這個陌生世界之間最真實、最堅實的連線。抖著雙手,輕輕環抱住隆起的腹部,又哭又笑。
啞老樵夫在一旁看著,雖然不明白為何突然如此激落淚,但那臉上散發出的和輝讓他知道,這是好事。他也跟著咧開,憨厚地笑了起來。
在深山的日子清貧卻規律。稍有好轉後,“蘇芸”便不再滿足於整日枯坐。開始主跟著啞老樵夫學習如何在這片山林中生存。
老樵夫了沉默卻耐心的老師。他帶著去山林深,用手勢和實教辨認哪些野菜可以食用,哪些蘑菇有毒不能。學得很認真,仔細觀察著每一株植的形狀和特徵,努力記住它們。起初還會搞錯,老樵夫便會焦急地比劃搖頭,則不好意思地笑笑,重新辨認。
學習如何更有效地生火,如何控制火候,用那口簡陋的鐵鍋和有限的食材,做出雖然簡單卻能果腹的飯食。
還會端著木盆,跟著老樵夫到附近的山澗邊,用清澈冰冷的溪水漿洗。溪水刺骨,洗的作也略顯笨拙,但做得一不苟。
生活是艱苦的,雙手很快重新變得糙,但每日的勞作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充實。大自然的寧靜隔絕了塵世的喧囂,劈柴、採擷、生火、做飯……這些最原始的勞,簡單而真實,一點點平了初醒時那份無所依憑的驚惶和恐懼。開始習慣山林的氣息,習慣這裡的寂靜,習慣與慈祥的啞老伯為伴。雖然記憶依舊空茫,但心的波瀾卻在逐漸平息。
然而,過去的影並非真正消失。在一個電閃雷鳴的暴雨之夜,狂風呼嘯,吹得茅屋吱呀作響。突然,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漆黑的夜幕,幾乎同時,震耳聾的炸雷轟然響起!
就在這天地變的瞬間,蜷在床榻上的蘇微雨猛地抱住了頭!的腦中如同被這道閃電劈,一個極其短暫卻清晰無比的畫面炸開——一個面容俊至極卻冰冷如同雕塑的男人,正用修長的手指抬起的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毫溫度,只有令人窒息的迫和掌控!
“啊——!”嚇得失聲尖,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心臟瘋狂擂鼓,渾冷汗涔涔,彷彿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
那畫面一閃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前因後果,只留下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和心悸。那個男人是誰?他為什麼那樣看著自己?那眼神讓到無比的害怕和……屈辱?
啞老樵夫被的尖聲驚醒,慌忙起,點亮油燈,咿咿呀呀地過來,擔憂地看著蒼白的臉和驚魂未定的模樣,笨拙地用手勢詢問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