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經歷了驚嚇、囚和小姐的“死訊”,早已心灰意冷,能離開令人窒息的國公府,還能陪伴著同樣悲傷的柳姨娘,默默地接了這個安排。
於是,在一個蕭瑟的清晨,一輛樸素的青篷馬車載著病弱的柳姨娘和神木然的珠,悄然駛離了鎮國公府,駛向城外山中的那座小小庵堂。們的離去沒有引起太多注意,如同秋葉飄零,無聲無息。府中關於蘇微雨的一切痕跡,似乎都隨著們的離開而被徹底抹去,只餘下那座被封鎖的庭院和那個被困在痛苦回憶中的男人。
第128章 遲來的反思
蕭煜開始被頻繁的夢境所困擾。這些夢境不再是他之前偶爾會夢到的、淚眼婆娑抗拒他的樣子,也不再是最後那決絕墜崖的恐怖一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被他忽略或忘的片段。
他夢見那個雨夜,溼狼狽地闖他的領地,抬頭時那雙驚卻清澈人的眼眸,那驚鴻一瞥的驚豔是如何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夢見在書房整理書籍時,安靜側坐在窗邊,灑在專注平書頁的纖細手指和和側臉上,那時他只覺得賞心悅目,卻未曾深思過是否願。
他甚至夢見一些極其細微的場景——宴席上他接眾人敬酒時,餘瞥見坐在角落,小心翼翼地向他,那眼神複雜,似乎有一不易察覺的仰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企及的遙遠和淡淡的憂愁,當時他只當是兒家的,未曾深究。
這些夢境溫而好,卻比任何噩夢都更讓他心痛。因為它們提醒著他,他曾經擁有過什麼,又是因為什麼而徹底失去。
夢醒時分,巨大的空虛和痛苦將他吞噬。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第一次開始真正地、痛苦地反思。他所謂的“恩寵”——不顧的意願強娶、將置於妾室的份、用錦玉食和金牢籠包圍、甚至在得知可能有孕後也未曾給予足夠的安全……這一切,對那樣一個心有著自己堅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子而言,是否從頭至尾都只是一種難以呼吸的迫?
他想起最初抖著說出的“不願為妾”,想起後來無數次的沉默和忍的抗拒……他曾經以為那是矜持或是擒故縱,現在才驚覺,那或許是無聲的吶喊和絕。
可是,這一切他明白得太晚了。反思帶來的不是解,而是更深的、無宣洩的悔恨和痛苦。這些緒無安放,最終全部扭曲了更為熾烈和可怕的偏執。
他再次走被封鎖的聽竹苑西廂,拿起妝臺上常用的一支舊玉簪,攥在手心,彷彿能從中汲取到一的氣息。他對著空氣,如同立下誓般,一字一句地低語,聲音沙啞卻帶著駭人的堅定:
“蘇微雨……”
“無論你是生是死……”
“上天地,翻遍山河,我都一定要找到你。”
“你若死了,我便守你的墳,一生一世。”
“你若活著……”他頓了頓,眼中翻滾著瘋狂而痛苦的芒,“……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逃開。絕不會。”
他的意、悔恨、不甘和佔有慾,已經徹底扭曲糾纏在一起,化了一道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枷鎖,即使越生死,他也執意要將其扣在那個他認定的人上。
時間又過去了數月,那批被留下暗中查訪的暗衛依舊像不知疲倦的獵犬,在那片廣袤的區域裡反覆搜尋,但收穫的始終是失。就在連他們都開始懷疑這項任務是否還有意義時,一條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線索,被呈報了上來。
一名偽裝貨郎的暗衛,在更下游一個幾乎與世隔絕、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山村換貨時,聽村裡一個老人閒談時提起:大概好幾個月前吧,山裡那個啞老樵夫,有陣子沒來村裡換山貨,後來來了,比劃著說在河邊撿了個“水漂來的人”,傷得重,被他揹回山裡去了。當時大家都當老頭胡說八道,或是撿了個什麼山鬼怪,沒人當真,也沒人去看過。至於那人長什麼樣、是死是活,本沒人知道。
這條線索模糊得近乎於傳說——時間模糊,地點模糊,人模糊,結果模糊。在任何理的搜查中,這都會被當作無用的鄉野奇談直接過濾掉。
但當這份語焉不詳、充滿不確定的報告,被層層傳遞,最終小心翼翼地呈到蕭煜面前時,一直沉寂如死水的男人,眼中驟然發出駭人的、偏執的芒!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死死盯著報告上那寥寥數語——“水漂來的人”、“啞樵夫”、“數月前”、“山裡”……
這些詞像是一點星火,瞬間投了他早已被絕和執念填滿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數月前”!時間對得上!
“水漂來的”!墜河對得上!
“山裡”!符合藏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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