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愣住了。
蕭煜看著手背迅速泛起的紅痕,酒醒了大半,眸中閃過一懊惱,但驕傲讓他說不出道歉的話,只是別開臉,聲音僵:“……不需要你假好心。”
蘇微雨沉默了一下,將碗重新放回桌上。沒有離開,反而拿起一旁涼的茶水,浸溼了自己的帕子,輕輕覆在他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讓蕭煜一僵。
“我知道我幫不上你什麼忙,”蘇微雨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但至,別把自己熬壞了。寧兒……還需要父親。”
說完,不再多言,轉離開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蕭煜獨自坐在黑暗中,額上冰涼的帕子漸漸變得溫熱。書案上,那碗蓮子羹還散發著微弱的熱氣。他久久地凝視著那碗羹,最終,出手,端起來,一勺一勺,慢慢地喝完了。那溫熱的、帶著微甜氣息的羹湯,似乎也一點點流了了他冰冷而疲憊的心底。
屋外,蘇微雨提著燈籠,慢慢走回聽竹苑。夜風吹在發燙的臉上,的心跳得有些快。知道,從踏書房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第144章 默契的陪伴
翌日清晨,蕭煜醒來時,頭痛裂,但神志卻異常清醒。書案上那隻空碗還在,提醒著他昨夜並非夢境。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喚人進來伺候洗漱,神已恢復了一貫的冷峻,只是眼底深多了一難以察覺的複雜。
早朝依舊風雲詭譎。又有史出列,彈劾蕭煜名下的一馬場“管理不善”、“耗費公帑”,要求徹查。
這本是小事,但在當前形勢下,卻被無限放大。皇帝面無表地聽著,未置可否,但那種默許的態度更令人心驚。
散朝後,幾位原本與蕭煜關係尚可的員,也只是遠遠地對他點頭示意,便匆匆離開,無人敢上前與他同行談。蕭煜獨自一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背影直,卻著一種無形的孤寂。
回到鎮國公府,他並未直接去書房,而是腳步一轉,去了聽竹苑。
時辰尚早,蘇微雨剛起不久,正坐在鏡前由侍梳理長髮。孩子還在酣睡。見蕭煜突然進來,和侍都愣了一下。
蕭煜揮揮手讓侍退下,蕭煜目微,深深看了眼鏡中的:“昨晚,謝謝你。”
他站在那裡,看著兒子恬靜的睡,剛才在朝堂上積鬱的悶氣似乎消散了不。
蘇微雨看著他高大卻似乎揹負著千斤重擔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對著他的背影輕聲說:“若是……若是需要核對舊賬,我或許能幫上一點忙。以前……看過一些。”
蕭煜沒有回頭,但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他依舊沒說話,只是出手,極其輕地了孩子的小臉。
從這天起,蕭煜來聽竹苑的次數更多了些。有時他會在孩子睡後,搬來一些不那麼要的賬冊或文書,就著燈看。蘇微雨則在一旁安靜地做針線或看書,偶爾他會就某個數字或條目隨口問一句,若記得,便如實相告。兩人之間的話依然不多,但那種沉默不再是冰冷的隔閡,而是一種近乎默契的陪伴。
蕭風很快察覺到了主子的變化。
雖然外面的力毫未減,但世子爺眉宇間那沉鬱的戾氣似乎淡了些許,理事務時也更加沉得住氣。有一次,蕭風彙報完三王爺又一刁難舉措後,忍不住憤憤道:“世子,難道我們就一直這麼忍著?”
蕭煜放下手中的筆,目掃過窗外聽竹苑的方向,眼神幽深:“急什麼?蛇出了,才好打七寸。讓人繼續盯著,賬目、人手、往來信件,所有蛛馬跡,都給我查清楚,一件也別掉。”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心。蕭風心中一凜,立刻領命而去。他意識到,世子爺並非一味退讓,而是在暗中織網。
這日,蘇微雨正在核對蕭煜讓幫忙看的一部分陳年舊賬,忽然發現幾筆來自南方某商行的款項有些蹊蹺,時間、數額都與模糊記憶中的某件事對不上。蹙眉思索片刻,拿起賬冊想去書房尋蕭煜。
剛走到書房外,卻聽到裡面傳來蕭煜抑著怒火的冰冷聲音:“……林家倒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踩下去,好扶他們那個廢侄子上位?做夢!”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回應道:“……三王爺那邊,似乎也與林家有了接,這次馬場的事,恐怕就是兩家聯手……”
蘇微雨腳步瞬間停住,心猛地一沉。林家……三王爺……聯手?雖不懂朝政,但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不敢再聽,悄無聲息地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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