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竟要強撐著起來行禮,被柳月娥死死按住:“姐姐!你這是要折煞我嗎?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微雨就是我的親兒,我拼盡全力也會護著!”
然而柳月娥心下卻一片冰涼。在這等級森嚴的鎮國公府,只是一個並不得寵、也無甚依靠的妾室。上頭有威嚴的國公爺、手段厲害的國公夫人,下有各有倚仗的其他姨娘和驕縱的庶出子。微雨無依無靠,卻擁有這樣一張輕易就能招惹是非的臉,未來的路何其艱難。
得到妹妹的承諾,柳氏彷彿了卻了最大的心事,神陡然鬆懈下來。拉著微雨的手,目貪婪又不捨:“微雨,以後要乖乖聽姨母的話,不要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微雨看著母親氣若游的模樣,強忍著淚水用力點頭:“娘,我聽話,你一定要好起來。”
柳月娥別過臉去,飛快掉眼角的淚,強歡笑道:“姐姐別說傻話,好生休養才是正理。我已經讓人去請府裡常來往的大夫了,一定會好起來的。”
然而,大夫請來診脈後,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留下一劑聊盡人事的藥方。柳氏喝下藥後,神似乎迴返照,拉著妹妹和兒說了許久的話,從微雨年趣事說到對未來的牽掛,直至深夜,才終於油盡燈枯,溘然長逝。
微雨撲在母親逐漸冰冷的旁,哭得昏天暗地。柳月娥摟住痛哭失聲的外甥,著窗外依舊紛飛的大雪,在心中立下誓言:姐姐,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定會護微雨周全。
可是,一個在國公府中如履薄冰的妾室,真能護住這株註定引人矚目的花朵嗎?柳月娥看著蘇微雨淚痕錯的小臉,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憐與深重的憂慮。
第3章 府中閒言
七年過去,蘇微雨在鎮國公府中長到了十五歲。
在這深宅大院裡,人際關係錯綜複雜。國公夫人掌管中饋,手段嚴厲,但對不爭不搶的柳姨娘還算寬和。三位姨娘中,趙姨娘孃家富裕,生有一;秦姨娘最得國公爺寵,育有一,驕縱。柳姨娘無子無,也不得寵,靠著謹小慎微才能在府中立足。
清晨,汀蘭院,蘇微雨坐在鏡前。知道自己的容貌在這複雜的府邸中只會帶來麻煩。
柳姨娘照例端來那碗深藥膏,後跟著伺候微雨的丫鬟珠。仔細地將藥膏塗在蘇微雨臉上,作輕卻堅定。
“一會兒去大廚房,”柳姨娘邊塗邊說,“若是遇到秦姨娘院裡的人,記得避讓些。趙姨娘那邊的人若是說話不中聽,也別往心裡去。”
蘇微雨安靜地點頭。這些年來,早就清了府裡的人世故。秦姨娘得寵,院裡的人行事也張揚;趙姨娘有錢,邊的丫鬟僕婦穿戴都比別的院子面;只有姨母,無寵無錢,在這府裡都要謹慎。
“夫人那邊昨日吩咐下來,說今日要查各院的用度。”柳姨娘輕聲補充,“你領了份例就回來,別在外頭多停留。”
蘇微雨明白姨母的擔憂。國公夫人雖然對柳姨娘還算寬容,但最見不得底下人行事不端。
這樣一個寄居的表小姐,若是惹出什麼閒話,第一個累的就是柳姨娘。
藥膏塗好,鏡中的容變得平淡無奇。柳姨娘仔細端詳後,這才放心:“珠,去給表小姐拿那件素斗篷。”
蘇微雨站起,任由珠為繫好斗篷。寬大的帽簷正好能遮掩的面容。
帶著珠走出汀蘭院,刻意避開秦姨娘院子的方向。一路上遇到幾個其他院的丫鬟,都低頭快步走過。那些丫鬟見一副不起眼的模樣,也懶得搭理,各自忙著手中的活計。
蘇微雨帶著珠,低頭沿著廊廡走向大廚房。
快到廚房院門時,迎面遇上了秦姨娘的兒蕭玉婷。穿著一鮮豔的織錦襖,後跟著兩個丫鬟,正頤指氣使地吩咐著什麼。
蕭玉婷一眼瞧見蘇微雨,立刻撇撇,臉上出慣常的譏誚。擋住去路,目在蘇微雨上掃了一圈。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汀蘭院那個黑瘦黑瘦的表小姐。”蕭玉婷聲音尖細,帶著明顯的嘲弄,“柳姨娘是短了你吃喝嗎?怎麼養了這麼多年,還是這副上不得檯面的模樣。”
珠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想開口,被蘇微雨用眼神輕輕制止。
蘇微雨停下腳步,微微屈行了個禮,聲音平靜無波:“表姐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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