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行。
他環顧四周，目鎖定在不遠守衛森嚴的城牆。那是唯一清靜且視野絕佳的地方。
“這邊。”他不再猶豫，拉著蘇微雨的胳膊，改變方向，朝著城牆口走去。守城的兵自然認得他，雖面訝異，卻不敢阻攔，恭敬地行禮後放行。
踏上寬闊的城牆，喧囂瞬間被隔絕在下方，視野豁然開朗。夜風凜冽，卻吹散了令人窒息的悶熱。
蘇微雨驚訝地看著腳下燈火璀璨的京城和遠為燃放煙花準備的空地，這是從未見過的景象。
忽然，“咻——啪！”一聲銳響劃破夜空，接著，一朵絢爛巨大的金花朵在墨天幕轟然綻放，流溢彩，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啊……”蘇微雨忍不住輕輕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忘掉了恐懼和拘謹，仰起頭，睜大了眼睛，痴痴地著那轉瞬即逝卻又接踵而來的璀璨景象。的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純粹的驚歎和喜悅，角微微揚起，出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蕭煜原本是看著煙花的，但很快，他的目就不由自主地被旁的人吸引了過去。
跳躍的、五彩斑斕的影在白皙的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總是盛滿驚慌或空的眼眸，此刻映照著漫天華彩，亮得驚人。微微張著，仰著天空，那全神貫注、帶著孩子般純粹欣喜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生和……麗。
他看得有些出神，甚至忘了天上還在綻放著什麼，耳邊也聽不到煙花的轟鳴，只覺得眼前這張染著暈、帶著笑意的臉，比任何煙火都更讓他移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夜空終於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淡淡的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
蘇微雨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說些什麼，卻一下子撞進了蕭煜深邃專注的目中。他正一不地看著，眼神複雜，似乎帶著某種看不懂的緒。
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回了往常的驚慌和不知所措，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世子……煙花……放完了。”
蕭煜猛地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看看得了迷，連煙花結束了都未曾察覺。他心中掠過一極罕見的慌，彷彿有什麼秘被窺破，但臉上迅速恢復了慣有的冷峻。
他移開目，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剛才失態的不是他：“嗯，放完了。那就回去。”
說完，他便率先轉向城下走去，步伐比來時似乎快了些許。
蘇微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糟糟的，方才那一刻他奇怪的眼神讓心慌意。不敢多想，連忙低下頭，快步跟上。
回程的馬車上，兩人一路無話。蕭煜閉目養神，蘇微雨則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今晚短暫的快樂和最後那個令人困的對視，像投湖面的石子，在死寂的心湖裡，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而蕭煜的心，也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第48章 異樣
看完煙花回來的第二日，清輝院的氣氛似乎有了一難以言喻的緩和。
蘇微雨醒來時，不再像前幾日那樣覺得??口沉悶得不過氣。
昨夜空中綻放的絢麗花朵和站在高看到的遼闊夜景，彷彿還在眼前。而最讓心神不寧的，是世子爺最後看的那個專注得有些奇怪的眼神……他似乎，也並非時時刻刻都那般可怕。
柳姨娘細心察覺到了眉宇間稍稍舒展的鬱氣，趁著用早膳的間隙，狀似無意地輕聲說道：“昨夜世子爺竟帶你去看了煙花？倒是難得。聽說世子爺過去八年都在邊關軍中，年節時往往軍務最，怕是從未好好看過一場京中的煙火。今年，倒算是他頭一回在京裡過年。”
蘇微雨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八年邊關……難以想象那是怎樣的生活。只覺得自己在府中的日子難熬，卻不知那塞外的風沙和刀劍影，又是何等景。忽然覺得，那個總是冷著臉、強勢霸道的男人，似乎也有完全不瞭解的一面。
一個念頭悄然在心中升起。
午膳後，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對柳姨娘小聲說：“姨母……小廚房裡……可能做些簡單的點心？”
柳姨娘有些意外，隨即瞭然，眼中出一欣：“自然可以。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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