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而端起酒杯,向國公爺敬酒:“父親,兒子敬您一杯,祝父親新年安康。”
彷彿剛才那段曲從未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世子爺的決定,從無更改。
接下來的時間,對柳姨娘和蘇微雨來說更是煎熬。宴席終於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眾人起恭送主家離去。
柳姨娘踉蹌一步,全靠扶著桌子才站穩。蘇微雨則徹底癱在座位上,眼中一片絕的死灰。
周圍投來的目充滿了同、鄙夷、幸災樂禍……種種不一而足。這個除夕,對們而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無邊的恐懼。
第41章 國公夫人
團年宴一結束,柳姨娘便拉著失魂落魄的蘇微雨匆匆回到汀蘭院。將蘇微雨安頓在屋,囑咐珠好生看著,自己則一刻不敢停歇,立刻趕往國公夫人所住的正院。
心知,如今能勸阻世子爺那荒唐決定的,或許只有夫人了。
在正院外焦急等候了片刻,柳姨娘才被丫鬟引了進去。國公夫人剛卸下宴席上的釵環,臉上帶著些許疲憊,見進來,眉頭微蹙:“何事這般急著見我?”
柳姨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夫人……求夫人救救微雨那孩子吧!”
國公夫人被這架勢弄得一愣:“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心中約猜到與宴席上兒子那突兀的提議有關。
柳姨娘不肯起,抬起淚眼,聲音哽咽:“夫人,世子爺……世子爺要讓微雨搬去聽竹苑!這……這如何使得?微雨尚未及笄?”
國公夫人聞言,臉也沉了下來。
自然明白兒子這安排意味著什麼,心中同樣不贊同,甚至生出一惱怒——是對蘇微雨的惱怒。
“我就知道!”國公夫人語氣轉冷,“生出那般模樣,就是個禍水!若非有意勾引,煜兒怎會如此不管不顧!”
“不是的!夫人明鑑!”柳姨娘急忙抬頭,淚流滿面地急切分辯,“微雨絕不敢有此心!妾敢對天發誓!正是因為……正是因為微雨空有這副容貌,卻無任何依仗,在這深宅大院乃至京城之中,都如同小兒抱金於市,危險至極!妾姐姐臨終前將託付給我,我只求能平安長大,找一門尋常親事,安穩度日便好!”
了口氣,繼續哭訴:“所以……所以從年紀稍長,容貌漸顯開始,妾就……就不得已讓每日塗抹藥膏,遮掩容貌,生怕惹來半點麻煩!我們一直小心翼翼,從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若非……若非那次意外落水,藥膏被衝褪,又被世子爺撞見……我們本是打算一直遮掩下去的!夫人,我們真的不是有意欺瞞,更不敢勾引世子爺啊!求夫人相信妾!”
國公夫人聽著柳姨娘的哭訴,看著聲淚俱下、不似作偽的模樣,再回想蘇微雨平日那副怯懦低調、恨不得形消失的樣子,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瞭然和複雜緒。
也是在高門後院裡生活了幾十年的人,如何不知道一個孤擁有絕容貌卻無強大娘家庇護,會是何等危險的境。柳姨娘這法子雖然笨拙,卻也是無奈之舉,其初衷無非是想護著那孩子平安。
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先起來吧。”
柳姨娘卻不肯起,只是磕頭:“求夫人憐惜,勸勸世子爺吧!微雨那孩子經不起這般風浪啊!”
國公夫人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柳姨娘,想起這些年安分守己,從不爭寵惹事,也確實將蘇微雨教導得膽小怯懦,並非那等有心計的子。終究是生出了一心和同。
“罷了,”了額角,“我知曉你的難了。我會尋個機會跟煜兒說說此事。但是……”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無奈,“煜兒的子你也知道,他決定的事,連老爺都未必能勸得。我只能盡力一試,與不,卻不敢保證。”
柳姨娘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磕頭,激涕零:“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只要夫人肯出面,無論與不,妾和微雨都激不盡!夫人大恩大德……”
“好了好了,”國公夫人打斷的話,“起來吧。此事我記下了,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柳姨娘這才千恩萬謝地站起,又行了個禮,才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看著柳姨娘離去的背影,國公夫人獨自坐在房中,眉頭依舊鎖。知道,兒子那邊,恐怕不是那麼好說話的。這場風波,只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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