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竹苑書房,蕭煜正在理公務。蕭風提著食盒進來,稟報道:“爺,清輝院那邊送來的。說是……表小姐親手做的,謝爺昨夜帶看煙火。”
蕭煜執筆的手一頓,抬起頭,目落在那個毫不起眼的食盒上。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放下吧。”
蕭風將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便退了出去。
書房只剩下蕭煜一人。他又看了那食盒幾眼,才放下筆,走過去開啟。裡面是幾塊做得還算巧的棗泥山藥糕,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他拿起一塊,仔細看了看,然後放口中。口細膩清甜,並不膩人。
一種極其陌生而又細微的暖意,如同投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口漾開一圈極小的漣漪。他常年在外,吃慣了軍中的食,回府後也從未在意過這些口腹之慾。這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為他做了點心,只為謝他。
他慢慢地、將幾塊點心都吃完了。然後,他將食盒蓋好,依舊擺放在原,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冷峻模樣,彷彿只是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午,蕭風再次進來回話時,注意到那個空了的食盒,心下明瞭。
蕭煜理完手頭的事,狀似隨意地吩咐了一句:“清輝院那邊……往後小廚房用度,按最好的份例給。若想做什麼,不必攔著,所需食材讓管事儘量滿足。”
“是,爺。”蕭風恭敬應下。
“還有,”蕭煜頓了頓,補充道,“庫房裡那套白玉棋盤,找出來給送去。整日悶著,也無趣。”
蕭風眼中閃過一訝異,那套棋盤是爺的心之,竟捨得送出去?但他不敢多問,立刻應道:“屬下這就去辦。
”
當那套質地上乘、手溫潤的白玉棋盤被送到清輝院時,蘇微雨和柳姨娘都愣住了。
“世子爺說,給姑娘解悶用。”送東西來的小廝傳話道。
蘇微雨看著那顯然價值不菲的棋盤,心複雜。只是送了幾塊普通的點心,他卻回贈如此貴重之。依舊看不懂他,但似乎,他並非全然冰冷。
而書房的蕭煜,在吩咐完一切後,重新拿起公文,卻似乎比平日更容易走神。指尖無意間敲著桌面,若是細看,或許能發現他抿的角,似乎比平日和了那麼一。
第49章 平衡
自那日送點心與收到白玉棋盤後,蕭煜與蘇微雨之間似乎達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蕭煜不再像最初那般,時時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迫,也不再頻繁地突然出現在清輝院。他依舊忙碌,大多時間待在前院書房或軍營。
但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他偶爾會在午後信步來到清輝院,有時是檢查蘇微雨的棋藝有無“長進”——雖然他通常只是坐在對面,看自己跟自己下,偶爾屈尊降貴地指點一兩個??招,語氣雖依舊平淡,卻了以往的冷。
有時,他只是過來坐下,甚至不說話,拿一卷書在一旁看,任由蘇微雨在一旁忐忑不安地做著針線或練字。他的存在依舊讓蘇微雨張,但這種安靜的、沒有咄咄人目的共,讓逐漸習慣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般嚇得渾僵。
蘇微雨對他的恐懼,也在這種相對“平和”的相中,一點點消磨。依舊恭敬、順從,但偶爾在他提問時,能稍微抬起頭,輕聲回答一兩句,而不是隻會發抖和說“奴婢不敢”。
這日,蕭煜過來時,帶來了一小盒宮中新制的香。他隨手放在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宮裡賞下來的,放著也是放著,你用了吧。”
蘇微雨看著那緻小巧的瓷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說“太貴重了,奴婢不敢用”,但看到蕭煜那副“給你就拿著”的不容置疑的神,最終還是低聲說了句:“謝世子爺。”
開啟盒子,淡淡的、清雅的香氣飄散出來。忍不住輕輕嗅了一下,眼中閃過一子天中對好事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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