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婢不敢,定當盡心竭力輔佐姨娘。”王管事連忙保證。
蕭煜又看了一眼臉蒼白的蘇微雨,沒再說什麼,轉離開了。他似乎認為,給了權力和地位,便是對最好的安排和“補償”,卻完全沒考慮過是否願意、是否能承。
蕭煜一走,王管事便立刻將賬冊和鑰匙呈到蘇微雨面前,語氣恭敬卻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姨娘,這是近半年的賬冊,請您過目。庫房的鑰匙也在此,您看何時方便,奴婢帶您去清點一番?”
蘇微雨看著那麻麻的字跡和數字,只覺得頭暈眼花,手心冒汗。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柳姨娘。
柳姨娘也是憂心忡忡,但深知這是蕭煜的命令,無法違抗,只得上前輕聲對王管事道:“王嬤嬤,姨娘今日有些乏了,這些賬冊可否先放一放,明日再……”
王管事卻笑著打斷,語氣雖客氣,卻寸步不讓:“柳姨娘說的是。只是世子爺吩咐了,要姨娘即刻接手。奴婢也不敢拖延。不若先讓姨娘看看大概,若有不明之,奴婢再好生解釋?”
蘇微雨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得深吸一口氣,抖著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賬冊,艱難地翻開。陌生的條目、繁瑣的數字映眼簾,讓無所適從。
王管事在一旁站著,看似恭敬,實則是一種無聲的監督和催促。
聽竹苑的“好日子”似乎才剛剛開始,但對蘇微雨而言,另一種形式的、令人窒息的力,已經悄然降臨。被困在這方緻的院落裡,不僅要面對那個難以捉的男人,還要被迫學習如何去做一個本不想做的“姨娘”,管理著本不想要的權利。
接聽竹苑的事務之初,蘇微雨確是萬般不願,手足無措。那厚厚的賬本、串串鑰匙,都像是沉重的枷鎖。
但日子久了,況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每日清晨,王管事便會準時前來,一板一眼地彙報日常用度、請示各項開支、安排人手活計。起初,蘇微雨只是被地聽著,機械地點頭或按照柳姨娘的小聲提示應允。
可漸漸地,發現當自己專注於核對米糧數目、斟酌一份節禮、或是安排丫鬟值時,竟能暫時忘卻那些纏繞著的恐懼和迷茫。這些瑣碎的事務,意外地了混思緒中的一個錨點。
開始不得不思考,不得不做出決定。雖然每個決定都小心翼翼,反覆思量,甚至需要請教柳姨娘,但當看到自己的安排得以實施,院落井井有條時,一種極細微的、久違的就悄然滋生。
依舊怯怯的,對王管事恭敬的請示總是輕聲回應,下達指令時也帶著不確定。但的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終日空無神。當專注於賬冊或聽著管事回話時,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會不自覺地流出專注的彩,雖然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柳姨娘最先察覺到這種變化,又是心酸又是欣。看著外甥雖然依舊清瘦,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死寂淡去了些許,人似乎也有了點神氣兒,不再整日枯坐垂淚。
這日,蘇微雨正在核對一份採買清單,指出其中一項線的用量似乎比往常多了些,細聲詢問王管事緣由。
王管事略意外,仔細看了後解釋道是因要趕製春季的新簾幔,並拿出了之前的批條。
蘇微雨認真聽了,點點頭:“原是如此,那便無誤了。”態度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認真。
恰逢蕭煜信步走來,在門口恰好聽到這番對話。他沒有進去,只是駐足聽了一瞬。
他看到蘇微雨微微低著頭,側臉專注,手指點著賬冊,輕聲細語地與人確認著事項。雖然依舊是一副弱模樣,但那份沉靜和專注,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驚慌失措、淚眼汪汪的形象已然不同。
他並未打擾,默立片刻後,便轉離開了。心中那因近日似乎“安分”了些而產生的滿意,似乎又濃了一分。他認為,這便是他想要看到的“正確”狀態——安於其位,打理務。
而蘇微雨,甚至不知道他曾來過。只是繼續埋首於那些瑣碎卻讓不得不打起神的事務中,藉此抵心深的惶恐和對未來的不安。管理院子並非所願,但這份被迫的“承擔”,卻在無意間,給了一息的空間和一點點微弱的存在。
第57章 撐腰
蕭玉婷和蕭玉珍得知蕭煜竟將聽竹苑的事務也由蘇微雨打理後,心中的嫉妒和不滿瞬間達到了頂點。一個來路不明的表小姐,不僅佔了大哥的寵,如今連大哥院裡的權也攬了過去,這口氣們如何咽得下?
這日,兩人故意挑了個蕭煜大機率在前院書房的時間,相攜著來到了聽竹苑。
守院的小廝見是兩位小姐,不敢強阻攔,只能賠笑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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